枪身上的秩序铭文自主激活，释放出光芒，透过衣物的缝隙溢出，在帕特里克身上笼罩起一层淡淡的鎏金辉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沿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向上抬升。
最终，在夜色笼罩的某处制高点方向停了下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葬鸦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虽然葬鸦藏在阴影中，但那双眼睛，依然准确无误地看了过来。
而在威廉的视角中，他仿佛看到了乔治。
那个在曼哈顿之夜，手持审判之剑，将自己斩杀的男人。
似是故人归。
威廉瞳孔骤缩。
“该死！”
他当即切断了与【葬鸦】子体的联系。
剧烈的情绪波动瞬间蔓延到整座神龛庭院。
黑沼镜湖骤然沸腾，大量漆黑粘稠的浊液翻滚着涌上湖岸，溅落在石阶上。
交错纵横的建筑震颤，悬挂在屋檐和走廊转角处的血红灯笼剧烈摇晃。
对啊，自己怎么能忘记？
除去乔治本身之外，真正麻烦的，可是那位对信徒毫不掩饰宠爱和眷顾的【秩序与审判之神】呢？！
受膏者能够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体量和高品质战力，背后若没有神明的恩赐，威廉是绝对不相信的。
一旦帕特里克深入到足够核心的区域，触碰到不该触碰的东西，那位站在乔治身后的存在，是否会降下超出预估的力量来进行干涉？
思及至此，威廉很快意识到自己“血肉神国”的宏大计划恐怕要遭遇滑铁卢。
这唯一的变数，或许就在帕特里克这个家伙身上。
庭院内的躁动持续了数十秒。
然后，渐渐平息了下来。
威廉松开了嵌入扶手的指尖。
他重新闭上眼，呼吸恢复了绵长平缓的节律。
急躁没有用。
只要血肉炼成阵完成铺设，节点打通，仪式成功举行，届时将整座岛屿化作祭品献给“父神”，重新得到眷顾和恩泽的自己，未尝没有机会……
哪怕是神明，也需要遵循恒定的规则。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威廉缓缓抬起双臂，肌肤表面的漆黑刻印宛若活物般流动，神龛庭院的阴影交织，将他衬托得愈发诡异。
第288章 有关【妖魔】的情报信息与蛇鼠一窝、藏污纳垢的【异种对策局】
东京都，目黑区。
临近午夜时分，一栋外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层居民楼。
一楼开便利店，二楼到六楼作为出租公寓，五楼据说是房东的私人仓库，常年不住人。
可实际上，五楼的“仓库”是科特·格罗斯通过幽灵网络，提前在东京都内秘密部署的备用安全屋。
外观没有任何改动，甚至连门牌号都和普通住户一模一样。
但房间内部，墙壁夹层里嵌入了薄型秩序铭文板，榻榻米下铺设了反窃听的电磁屏蔽终端，窗户玻璃则是经过特殊处理、能阻断窥探的防弹复合材料。
不够完美，但足够隐蔽。
帕特里克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楼下的街道。
夜深了。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但已经看不到客人。
街上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极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路灯之间的阴影区域。
没有人在户外停留，亦或是往巷子里看。
这座城市，似乎在害怕有什么潜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
“队长。”
技术专家小野寺拓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帕特里克转过身。
整个安全屋的客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作战指挥室。
便携式全息投影设备被架在茶几上，墙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地图和情报简报。
所有队员围坐在一起。
没有人睡觉。
因为接下来要讨论的东西，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
“扫描结果出来了。”
小野寺拓海将一份数据报告投到全息屏幕上。
“对策局安排的接待楼，简直就是个窃听器博物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三维透视图。
整栋楼的结构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就是检测出来的窃听和监控设备。
“常规的电子窃听器、微型摄像头，还有源质感应型监控节点……”
“而且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民用货。”
“只要我们在那栋楼里待超过六小时，这些设备就会记录我们的源质波段特征。”
“之后无论我们去哪，都会被远程追踪。”
铁锤冷笑了一声。
“所以那个姓山本信玄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自由行动。”
“把我们关在笼子里，美其名曰‘保护’。”
帕特里克没有接话。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SPIC情报部门在出发前整理好的、关于霓虹异种对策局的背景资料。
“先说我们已经确认的东西。”
帕特里克的声音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压抑着的怒火。
“再说我们不知道但必须搞清楚的东西。”
“最后，说说哪些东西可能会杀死我们。”
他手指在空中一划。
全息屏幕切换，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组织架构图。
【霓虹异种对策局·组织结构】
最上层，是“局长”的位置，名叫“藤原隆”的慈祥老人。
资料显示，此人曾是霓虹自卫队的高级将领，退役后进入政界，在灾厄爆发后被紧急任命为对策局首任局长。
表面上，他统领整个对策局。
但实际权力分布，却远比这张图复杂得多。
“对策局下设五个作战番队。”
帕特里克指着组织图，
“每个番队配备术士、战术人员和后勤支援，理论上应该是统一指挥。”
“但根据情报……”
他放大了几个关键节点，
“一番队队长，背后是防卫省。”
“二番队队长，效忠于某个财阀家族。”
“三番队队长，据说和极道组织有联系。”
“四番队和五番队，则是拼凑出来的杂牌军，内部派系林立。”
渡边彻也在旁边补充道：
“对策局不是一个机构。”
“它是很多势力拼凑出来的空壳。”
“每个番队，每个小组，甚至每个术士，背后都有自己的‘上级’。”
“有些人效忠国会，有些人效忠财阀，有些人……”
他停顿了一下，
“效忠那些你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灵猫皱起眉。
“所以我们在这里，根本没有可靠的盟友？”
“不止。”
帕特里克摇头，
“我们甚至不知道，谁是敌人，谁只是单纯的无能。”
他调出下一份文件。
【术式残卷与启灵药剂流通链·溯源分析】
这是罗德里曼在清剿南岸术士同盟后，通过缴获的物证和情报，逆向追踪出来的供应链条。
屏幕上，一条条箭头从霓虹指向美利坚、欧洲、南美。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这里。”
帕特里克指着东京都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