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之中,淡淡的鎏金辉光开始凝聚,顺着手背与手腕的纹路缓缓流淌。
帕特里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
马特盯着入口,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这些爱逞能的王八蛋……”
……
与此同时,突进小队这边。
在不断前行五分钟后,通道豁然一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
头顶穹顶残破不堪,大片钢梁塌陷垂落。
几处裂口外,本该是深夜漆黑的天空,如今却透进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光。
像被人戳开了个小洞,洞的另一头正挂着紫红色的幕布。
而在场地中央。
一株“树”,扎根于此。
它的下半身彻底和这片建筑、地基、管网,甚至脚下的混凝土楼板长在了一起。
粗大的暗红色根须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有些顺着墙壁鼓起,有些直接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
上半身还勉强保留着人的轮廓。
可那张脸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嘴角裂到耳根,三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嵌在错位的眼眶中,上半身裸露的皮肤被密密麻麻的术式刻印完全占满。
根须状的脉络亮着暗红色光,在血肉间流淌。
他就是这片诡恶之域的锚点,也是南岸术士同盟这座主要驻点的负责人。
相较于之前卢西恩带队在西雅图进行探索,同样遭遇的邪术士,眼前之人的【共生术式】显然更为成熟、完整。
“终于来了……”
怪物的嘴巴慢慢咧开,发出的却是几道声音叠在一起的混响。
“你们这些…发光的蝼蚁。”
话音落下。
“轰!”
地面崩裂。数十根肉质根须从脚下和墙体内部同时暴起,像长鞭一样朝突击小队狠狠抽来!
与此同时,大量异化钢筋、破碎砖块和扭曲的金属管道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带着恐怖加速度,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散开!!”
带队受膏者怒吼。
众人瞬间各自翻滚、扑向掩体。
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根须擦着一名游骑兵的头盔掠过,直接把后方的铁皮柜连同墙壁一起抽得粉碎。
“压制太强了!”
“我的圣辉护盾撑不开——”
话音刚落,另一名受膏者就已经顶了上去。
他双手交叉,胸前铭文节点猛地亮起,强行在身前撑开一层半透明金盾。
“轰!!”
三根根须同时抽在护盾上。
金盾表面裂纹疯长,受膏者整个人向后滑出去一米多,牙都快咬碎了。
“火系!”
“压左侧根群!”
一名元素使闻声立刻抬手。
前臂与掌心处的术式回路同时亮起,炽热火流轰然喷发,将左侧扑来的那片暗红根群直接点燃!
火确实有效。
被烧穿的根须疯狂扭动、炸裂,腥臭的黑血泼得到处都是。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地面下方又鼓起一大片蠕动的肉丘。
新的根系,重新长了出来。
“妈的,它在靠整个区域再生!”
伤员处,一名游骑兵已经被根须洞穿了大腿,靠在倒塌的设备架旁边,脸白得像纸。
“给我按住他!”
另一名元素使冲过去单膝跪下,双手同时按住伤口上下位置,术式裹住伤口边缘,强行压制住不断试图往血肉里钻的污染。
“不要看伤口!看我!保持清醒!”
但战局并没有往好的方向走。
众人越打越明白。
这一战的问题,根本不是打不打得过某头实力强大的怪物,而是他们在和整片区域的“活体环境”一起交战。
肉墙在长,根须在生,污染在渗,秩序铭文在持续掉功率,通讯也越来越不稳定。
一名游骑兵刚冲到右侧掩体后方,脚下地面突然像活物般塌陷下去,数根细长触须从裂隙中窜出,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救——”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猛地拖进了阴影里。
接着便是一声令人心底发寒的惨叫。
“法克!!!”
另一名受膏者扑过去,锯链剑斩断裂隙边缘的肉丝,可地缝里只剩下一只断手和不断往上翻涌的黑血。
队伍的阵脚开始被一点点撕开。
带队的资深受膏者喘着粗气,胸口铭文节点忽明忽暗。
“这样不行。”
他抬头,望向那株血肉巨树。
对方没有挪动一步。
只是扎根在那里,傲慢地俯视着他们,把所有的挣扎、反击都当成了可笑的表演。
“你们会死在这儿。”
怪物咧开嘴,三只眼同时转动。
“然后被我吃掉。”
“再长到我的根里,和他们一起——”
它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极轻的脚步,忽然从车间入口处响起。
不重,甚至几乎要被那些根须拍击和金属断裂的噪音淹没。
可偏偏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怪物的三只眼睛齐齐转了过去。
入口方向,暗红的天光被一道笔直站立的人影切开。
帕特里克。
洁白的制服外套被这里的血雾和灰尘染得不再那么干净,肩膀处还有一路杀进来时留下的几道污黑痕迹。
“你们退后。”
帕特里克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援兵到了。
而且来的不是别人。
是帕特里克。
血肉巨树盯着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些明显的躁动。
帕特里克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鎏金辉光开始压缩、汇聚。
【分支权能·秩序之光/圣辉】
“轰——”
一道收束成锥形的璀璨光柱轰然射出。
金光像刀一样切开了空气,也切开了扑面而来的所有根须、骨刺、肉墙和污染雾潮!
所过之处,血肉瞬间气化。
巨树终于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啊啊!!”
扭曲的人脸在光柱撞上的一瞬间,像是被烙铁摁住了一样剧烈抽搐。
被击中的躯干中央,直接被贯穿出一个焦黑通透的大洞。
这一次,它并未立刻愈合。
帕特里克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被污染的血肉地面,在他的落脚点周围迅速枯萎、发黑。
第二步,第三步。
他就这样顶着压过来的恶蚀洪流,硬生生往前走。
掌心输出的光柱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凝实。
怪物的三只眼中同时爆出猩红光线。
整片区域猛地一震,深埋在地下、作为锚点的核心被强行点燃,大量恶蚀源质像决堤一样向上喷发。
黑红色浪潮,裹挟着无数怨念尖啸,迎着金光反扑而上。
这已经是它最后的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