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提前飞升了,那恐怕就只能隔空干瞪眼,对现世的一切都束手无策。
当然,解决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
要么林克想办法尽快提升自身的【生命层阶】,缩小与位格的差距,并稳固灵魂的无序增长和扩张,形成动态平衡,性命双修。
要么就彻底舍弃现在这具沾染神性的原装躯壳,转而开始研究如何在现世卡BUG,强行滞留在物质宇宙,例如cos圣主挂墙上。
但那样做的代价,就是林克的权能与力量上限将被这个世界本身彻底锁死。
绝地天通,再无寸进的可能。
若是未来某一天,遭遇到能够跨越世界的“天上来敌”,那基本就只能引颈就戮,沦为更强大存在的养料。
好在,林克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致力于推动【反转神格o逆位】计划的研究进度。
林克看中的,不单单是这个计划能为自己带来全新的神格体系,以及对【生命层阶】的大幅增益效果,更是因为,他从其中窥见了一丝关乎“平衡机制”的终极奥秘。
灵魂的本质,主要由三部分构成:神性、人性、兽性。
人性,象征着情感与记忆,是自我认知的基石。
兽性,趋向于包含欲望与本能,是生命存续的驱动力。
神性,则代表着精神、理智与对超脱的追求。
三者宛若天平的两端与支点,相互制衡,共同构筑了一个整体。
由于有乔治·迈克尔这个经历了人间至悲至痛、情感与记忆都无比深刻,充满了理想主义,立志改变世界的【正义裁决者】,作为自己“人性”最坚实的锚点,林克暂且并不担心自己会因为力量的增长,而彻底沦为一个没有感情、绝对理智的怪物。
但“神性”和位格的日益增长晋升,却不可避免地让这架天平发生严重的倾斜,打破了这份平衡,暴露出严峻的问题。
天平正在变得畸形,神性的一角被无限拉长,而代表兽性的一角,却相对萎缩。
这种失衡,正是导致他灵魂与肉体脱节,面临“被迫飞升”危机的根源。
而转机,也就此出现。
林克通过研究自己那蕴含着无限可能性,沾染了原初概念与“神性”的肉体,并将信仰之力中沉淀的“本源恶意”提纯分离。
真就让他捣鼓出来名为【恶蚀起源】的新鲜玩意,也铸就了后来诞生的【原初之血】。
其延伸出的位格与权能——暗裔血族、恶蚀起源、血肉扭曲的不洁者,则分别对应了不同的本质。
掠夺,侵蚀,扭曲。
林克也仔细研究了其具体的效果与作用。
通过吞噬并掠夺其他生命的灵魂和血肉,以达到“补全”的目的,弥补自身的缺陷,实现相对意义上的“不老不死”,维持强大的生命活性。
后面两者的概念趋于相似。
散播恐惧与恶意,侵蚀并污染精神与理智,使灵魂在潜移默化中得到异化增殖。
当这种侵蚀达到顶点,被转化的生命体,其灵魂与肉体都将发生不可逆的扭曲与畸变,最终大概率会变成人类所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威廉·莱斯图特,这位贪婪、冷酷、毫无人性的华尔街之狼,就有幸成为了林克的“兽性”锚点,为这位伟大的神明,分担“被迫飞升”的巨大压力。
只是因为神祇与凡人之间那难以逾越的位格差距,他们这些代行者对此一无所知,未曾觉察得到罢了。
就像是栅栏里那只最强壮的头羊,并不知道自己对于牧羊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只需要遵从本能,尽快地长大,尽快地变得肥美。
至此,眼下那灵魂与肉体失衡的危机,总算是得到了解决。
林克不必再担心某天睁开眼,就发现天穹之上破开了一道“界隙裂缝”,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吸走。
但林克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威廉这个“兽性”锚点,终究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随着神性与位格的不断增长,【神性】与【兽性】、【人性】之间的差距,依然会被不断地拉大。
“天平”迟早会再次失衡。
针对这个世界的布局与计划进度,必须加快。
除去要尽快将自己的生命层阶,推进至涉及到“灵魂具象化”,象征着质变,能够初步扭曲现实的【白银】位阶之外。
林克更是要彻底实现【反转神格o逆位】的宏大计划,创造出能够一劳永逸地平衡庞大神性位格,并与其对立的终极概念——【原罪】。
也是时候,让自己的行事风格,乃至棋盘上的棋子们,变得更加激进一些了。
第23章 以正义之名,予以审判!
就在林克于教堂的暗室中,进行着关乎自身存在与未来道路的深邃思考时,他的人性锚点,乔治·迈克尔,正面临着自蜕变以来最大的困境。
纽约市警局,皇后区分局。
在被负责管理档案的文职人员用一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语气拒绝后,乔治静静地站着,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争辩,没有愤怒,只是默然地转身离去。
乔治走在警局那条熟悉的走廊上。
四周,同事们投来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
有好奇,有同情,亦或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些窃窃私语,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看,是那个‘英雄’乔治……”
“听说他想进档案室,被拦下来了。”
“他以为他是谁?亨利警长死了,就想翻天吗?”
“等着瞧吧,纽约市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太久的……”
乔治对此充耳不闻,内心像是一片冰冷的海。
海面平静无波,但海面之下,却酝酿着足以席卷一切、名为愤怒的暗流。
他曾以为,亨利·斯特林和那群盘踞在皇后区的大小帮派,就是腐烂的根源。
只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就能让名为“正义”的大树,重新焕发生机。
但现在乔治才明白,自己错了。
亨利,不过是暴露在阳光下的一截烂根而已。
在这片看似坚实的土地之下,早已盘根错节,腐败不堪。
他们都已经病了。
病入膏肓。
当晚,乔治·迈克尔并没有回家。
处理完手头那些琐碎的巡逻报告后,他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那座早已被他视作圣地的废弃教堂。
冰冷的夜风,从哈德逊河上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吹拂着乔治那张愈发坚毅而冷峻的脸庞。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侧门,走进了空旷而死寂的教堂大厅。
月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宛若神明垂下的视线。
乔治走到高台前,在那座残破的雕塑下,缓缓地单膝跪地。
没有进行任何言语上的祷告。
他只是将自己那颗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磨砺得坚硬如铁,却又因眼前的无力而感到痛苦的内心,毫无保留地向着那位无处不在的伟大存在敞开。
将自己面对的困境、难以遏制的愤怒,乃至破釜沉舟的决心,一齐化作最纯粹的信念,献给了他所信奉的神明。
几乎是在乔治跪下并虔诚地进行无声祷告的瞬间,远在暗室中的林克,便感知到了这份强烈的信念与祈愿。
“受到太多的……限制吗?”
林克在黑暗中低声自语。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乔治所面临的困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林克自己所面临的困境。
同样是被“规则”所限制。
而一个被凡俗世界的规则处处掣肘的代行者,所能为他提供的信仰之力和办事效率,终究是有限的。
就好像削铁如泥的宝剑,却被套上了剑鞘。
是时候,为这柄由自己亲手锻造,最锋利的“正义之剑”,彻底解除束缚了。
林克将一丝心神,沉浸到了那张悬浮于神格之侧的【分支权能o洞悉之卷】上。
他启动了【概念检索】的权能。
但这一次,林克检索的目标,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
“在纽约市警察局皇后区分局范围内,检索……”
林克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指令,烙印在那张已经覆盖了大半个纽约市的地图之上。
“皇后区分局警署内,符合【贪污受贿】、【渎职】、【与黑帮勾结】、【滥用职权】等罪恶概念的全部目标。”
磅礴的信仰之力,在他的神格之内激荡翻涌,如同开闸的洪水。
其中一小部分,被作为使用这项强大权能的代价,瞬间抽走。
刹那间,地图之上,代表着皇后区分局的那片建筑区域,猛地亮起了数十个大小不一、散发着污秽红光的墨点!
这些墨点,就像是附着在健康肌体上的肿瘤,几乎遍布了分局的每一个角落,从底层的文职人员,到中层,手握实权的队长,再到……那几个身居高位,本应是秉持公平、主张正义的警督!
林克看着这幅堪称“罪恶分布图”的景象,那双神性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毕竟,这里是自由的美利坚。
太阳之下,总有阴影。
他将这些被标注出的目标,通过【审判烙印】之间的链接,作为“神谕天启”,直接传输到了乔治·迈克尔的脑海中。
作为迫切需要看到变化的执棋者,林克并不排斥更为激进的做法。
哪怕为此需要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
反正死的也都是该死之人。
就让他们饱含罪孽的灵魂,成为驱动权能运转的薪柴,加快推动局势的发展,为“正义”而发光发热。
当然,被推至台前的乔治·迈克尔也将面临一场风暴。
即便截至目前,乔治尚且还未意识到,当生命层阶达到【黑铁】,并多次使用权能并得到反哺增益,彻底成长稳固后,他所拥有的力量究竟多么夸张与可怕。
……
废旧教堂内。
跪在地上的乔治·迈克尔,身体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