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掌声响起。
那些权贵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新时代,没有什么比“绝对安全”更值钱了。
在这掌声中,罗伯特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剪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浓郁的烟雾。
他透过烟雾,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眼中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瓦莱丽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看着周围那些为了一个所谓的“安全屋”而疯狂的人群。
她的眼中,原本的羞耻和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渴望。
安全屋……
如果我能住进去…如果我能成为那个男人的女人……
我就不用再害怕了。
我就不用再担心没钱买药了。
我就能重新回到云端,俯视这些嘲笑我的贱人!
瓦莱丽死死地盯着罗伯特,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为了这个目标,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出卖灵魂。
哪怕是……侍奉恶魔。
名为【原罪】的种子,在这位过气女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土壤中,悄然种下,并迅速生根发芽。
而在这个宴会厅里,唯独缺少了一个人。
那个被捧上神坛、被视为人类救世主的乔治·迈克尔。
他没有被邀请。
或者说,这群既得利益者们,根本不敢邀请那位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审判者。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如果那双金色的璀璨眼眸看到这满屋子的贪婪与罪恶,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审判的子弹。
“敬我们!敬这该死的新时代!”
“干杯!”
“干杯!”
数十只水晶杯高高举起,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
没人记得,就在这场晚宴举办的洛克菲勒中心大楼下,在那冰冷的街道上,正有多少无家可归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也没人发现,就在他们举杯庆祝的同时。
在几公里外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贫民窟里,一双充满了嫉妒与憎恨的猩红眼眸,正隔着重重夜幕,死死地盯着这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将镜头拉远,穿过那厚重且防弹的落地玻璃,极速下坠。
从云端跌落凡尘。
越过繁华的第五大道,越过警戒森严的隔离网,坠入了那片漆黑、寒冷,充满哀嚎与污水的地狱厨房。
第119章 众生苦难相,被遗忘的角落,唯有绝望平等降临,世界才能变美好
距离洛克菲勒中心仅仅几公里。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香槟,也没有那种恒温的暖气。
这里是地狱厨房。
曼哈顿的烂疮,被遗忘的角落。
夜色像是一块发霉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这片低矮、破败的建筑群上。
路灯大多是坏的,偶尔有一两盏还在顽强地闪烁,发出的也是惨淡的黄光,照不亮脚下的路,反而将那些阴暗的角落衬托得更加狰狞。
“哒、哒、哒。”
赤裸的双足踩在满是污泥和碎玻璃的巷道里,却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艾莉娜身穿那件繁复华丽、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紫色哥特长裙,像是一个迷路的幽灵,游荡在这片废墟之中。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诡异的兔子布偶——奥罗拉。
那一双带着漆黑泪痕的浅红色眸子,空洞而冷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幅名为“众生皆苦”的地狱绘卷。
在那个半塌陷的廉租房门口,一家五口正围着一堆刚刚熄灭的篝火瑟瑟发抖。
那是他们的家,现在变成了一堆瓦砾。
父亲的一条腿断了,用两块木板草草固定着,伤口已经发黑化脓,散发着恶臭。
母亲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只小猫,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妈妈…我饿……”
只有五六岁的大女儿拉着母亲的衣角,声音虚弱。
母亲流着泪,将最后一点点发霉的面包渣塞进女儿嘴里,自己却在偷偷吞咽口水。
“再忍忍……明天…明天救济车就来了……”
这是谎言。
救济车根本进不来,或者说,根本不愿意进来。
艾莉娜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施舍。
因为艾莉娜知道,没用的。
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一点点面包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引来更多的饿狼。
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面容枯槁的妇女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穿白大褂医生的腿。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抽搐!他还在吐白沫!”
在她身后的脏乱地面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他的眼神涣散,口眼歪斜,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流出白沫。
这是吸入了过量“恶蚀黑雾”后导致的典型脑神经损伤。
皮肤上甚至布满了一块块青紫色的斑点。
“放手!”
医生厌恶地踢开了妇女的手,用手帕捂着鼻子,像是怕沾染上什么细菌,
“我已经说过了,这种病需要去正规医院用那种最新的特效药!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有钱!我有钱!”
妇女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医生瞥了一眼那点可怜的钱,冷笑一声:
“就这点?连挂号费都不够!那种药一支就要五千美金!你有吗?没有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政府说了有救济金……”
“那就等救济金下来了再打电话。”
说完,医生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钻进了一辆停在路口的黑色轿车。
妇女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逐渐停止抽搐、气息越来越弱的孩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求求你们…谁能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哭喊着,试图抓住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的裤脚。
但行人们大多冷漠地甩开她,眼神麻木,脚步匆匆。在这个自身难保的世道,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最危险的东西。
艾莉娜静静地看着。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怀里布偶的耳朵。
“奥罗拉,你看。”
“这就是活着。”
“多么丑陋…多么痛苦……”
再往前走。
一家廉价超市正在遭受洗劫。
“砰!砰!”
几个手持棒球棍和枪支的暴徒砸碎了橱窗,冲进去抢夺仅剩的罐头和饮用水。
“你们这群畜生!”
满头白发的店主试图阻拦,却被一棍子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你们不能拿走!”
“老东西!找死是不是?”
暴徒狞笑着,又补了一脚,
“现在这片归我们‘疯狗帮’管!想吃饭?拿钱来买!”
周围虽然站满了人,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非但没有制止,甚至有不少人趁乱冲进去,加入了抢劫的行列,希望能分一杯羹。
最终,暴徒们狂笑着,踩着店主的身体,扛着抢来的物资扬长而去。
这就是人性。
在绝望面前,善良是奢侈品,只有野兽般的本能才是生存之道。
而在不远处的废墟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险公司调查员正拿着相机拍照。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捂着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会弄脏自己的肺。
“我很遗憾,威森先生。”
调查员看着面前那个因为失去了房子而满面愁容的男人,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温度,
“根据条款,您的房屋倒塌是因为‘不可抗力’的超自然因素,这不在我们的理赔范围内。而且,这块地已经被卡尔顿地产集团收购了,您需要在三天内搬离。”
“搬离?我去哪?我的家没了!我的保险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