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指了指天空：“那些东西，算是鬼吗。”
从余生对於星空中那些东西的描述，越听高天觉得越是模糊。
祂们会回应人类的祈求，会降临这个世界。像是鬼一样残忍好杀。
但是，某些行为特徵，又和鬼似乎有些微妙差別。
鬼没有心智，不可对话，理解不了人类许愿，更加不会回应。
余生：“我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既然这世上有鬼，也一定有神吧。
“它们，或许就是凡人祭拜的神明。”
躲在主殿上的高天，几乎被一口噎死。
风侍佛慢慢抬起头，看著眼前语出惊人的余生，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祂们，是神明？
“如此残暴好杀的，需要人类的愿望才能降临这颗星球，还有自己弱点，能被封印的——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神明？”
余生淡淡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高天。
“虽然我对星空之上的东西不了解，可，祂们可能就是真的神明。
“世界各国民族形成之初，原始神话中，神明大都是任性妄为，血腥扭曲，视人命如草芥的，不可直视的存在。
“另外，你知道古人所说的尸解成仙么。
“当时，道家就有一支这么认为，只要人在变成鬼后，还保留了自己的意识，那就是和仙人无异了。
“不死不灭，对应仙人的与天同寿。
“杀人规律，对应仙人的神通法术。
“鬼域，对应仙人的洞天府地、坐地为阵。
“我师父说过，真的有道家高人，在死亡后完整保留了自己心智。以厉鬼之躯，对抗厉鬼。”
这种说法，高天在许渊的神树上见识过了。
如果鬼洞、鬼婴是仙人的话，那他高天，也算是镇压过仙人的人了。
玩笑归玩笑，按照这个角度，鬼洞也不算是真正的仙人。伽蓝社所掌握的“尸解”，也是残缺的。
不要说与天同寿，长生不老。一旦没有活人阳寿寄存，就连能不能撑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这个问题上，余生確实也是不知道，头顶的星空究竟是什么。
高天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师父变成鬼，在返回龙树寺为送来时棺之后，现在在哪里了。
余生如宇宙般深渊的眼眸，难得闪过了一丝悲伤：“师父他————圆寂了。”
高天听不懂：“圆寂？
“他不是已经变成鬼了，还怎么圆寂。”
对此，余生解释道：“鬼確实是死不了。
“师父临死前凭著一股气，硬是在里世界找到了时棺。可是在完成这个执念之后，他的那口气也就散了，心智消散的速度十分快，很快就会失去控制，变成只会杀人的疯鬼厉鬼。
“若是在现实中，就麻烦了，可是这里是里世界，反而比较好处理。
“找一处强大的灵异之地，自愿走进去，这样就会被其他更加恐怖的厉鬼镇压收容。
“里世界的许多灵异之地，就连鬼都害怕。一旦进入其中，则会被真正的怪物永世囚禁，比龙树寺的时间循环还要痛苦，死不了，可还不如死了。
“用这样的方式，师父將自己关押了起来。就算失去心智，也不会滥杀无辜，影响其他以后进入里世界的猎鬼人。”
高天：“你的老师选择进入哪个灵异之地了？”
余生：“宝塔小学。
“那个地方十分诡异，最近扩散的速度很快，把附近几个老牌灵异之地都吞噬了。
“我师父进入之后，还会凭藉生前本能，和这些想要吞噬他身躯的厉鬼战斗。
“希望能够重创宝塔小学，也算是，用这具鬼的身躯最后做一点贡献了。
“等我化鬼，死后，也会主动进入宝塔小学，儘可能多镇压一点里面的厉鬼。”
他看了一眼星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必须带著时棺，儘快离开这里。跟我出寺庙，我指引你找到附近的灵异车站。
“再不走的话，我的“娘亲”赶到这里，这样没有人走得了。”
他转过身，示意风侍佛的本体可以出来了，跟著自己离开龙树寺。
至於寺庙中的其他人，江洋、蓝诛、王文博？
余生一开始就说了，他们不重要。
只要有一人能够带走时棺，那这次任务就是成功。而余生选择的那个人，则是高天，高天一人独活则行。
可是，余生转身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风侍佛纹丝不动。
“怎么，为何还不跟上？”
余生沉声问道。
风侍佛只是向前一步，问道：“你是为了阻止娘亲”提早赶到龙树寺，才在里世界外被杀死的吧。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余生平静的声音中，难得带著一丝淡淡表动嘲讽：“怎么，你是想要通过时轮乌回到白昼，然后在我临死之前击退娘亲”，改写我死亡的命运？
“別做梦了。
“那个长著母亲脸的怪物，不是你等可以想像的。
“到现在，只有两次她被真正击退过，一个是我的师父净明法师，另一个是那支民国小队。
“如果说，这两组人的实力是100分。
“我的能力大约在55分，能够勉强拖住娘亲”，甚至以自己生命为代价，让它暂时不要回到龙树寺。
“你，高天，江洋，蓝诛，所有六次任务以下的住户，能力大约在10分左右。
“特別是你，高天，进步神速，或许有一天能够到达100分，甚至超过100分程度。
“所以，我更要不能让你死在现在。”
高天：“10分也不错了。
“至少我们四个10分在一起，也有40分了。
“再加上你的55分，勉强到达95分了。可以和那个星空下来的怪物，斗上一斗。”
余生头上冒出黑线：“”
“我是说，你们四个加在一起10分。
“不是每个人都有10分。”
按照余生的计算，如果他们在场所有人一起等在龙树寺，等著“娘亲”过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死光。
若是余生贪生怕死，带著时棺选择逃走，剩下四人也没有能力缠住“娘亲”片刻。余生也逃不了多远，结果还是全军覆没。
所以，他选择自己死亡，拖住“娘亲”，换取四人中高天的逃脱。
江洋三人，必须留下。这样確保龙树寺的活人比逃走的活人多，才能確保“娘亲”不会去追击载著高天离开的灵异公交车。
从一开始，江洋等人的作用，在余生眼中，就是高天的替死娃娃。
当然，他把自己都算进去了。
就在这时，寺庙外，再次响起了一个平和中、带著一丝寒意的脚步。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个黑影，正在庙外缓缓靠近，停在了庙门口，脚步声停下了。
浓厚的血腥味，席捲而来。
感受到庙外来者，余生脸色微微变动：“这东西————怎么提前来了？
“难道这些年在里世界，她又变厉害了？
“高天，不要再拖了。我带你从后门离开。带著时棺，离开这里。”
风侍佛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意思：“你刚刚说，星空上的是神？
“这个娘亲”，其实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对吧。只要达到净明法师或是民国小队那样的程度，也可以將其击溃。
“虽然在你心目中，我的战斗力只有2.5。但是能够达到你標准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个。
“我们下个轮迴见。
“所有人，包括你，都会活著回到现实。没有人会成为牺牲品死在这里。”
第131章 摇人
风侍佛在外面和余生对话时，主殿中的高天，也放弃了对自己身形的偽装，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抱歉，各位。
“这个周目出了一点问题，余生已经死了。废掉了。
“为了保证全员返回活人公寓，我决定重开一把，下个周目见。”
王文博一愣，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等等，你不会————”
高天没有和他进一步解释，直接从镜子中取出恐怖刀，发动祭刀效果献祭者，王文博。
劈向者，蓝诛。
砰地一声，王文博直接拦腰肢解，脸上掛著不解表情，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场死亡。
看到王文博碎了一点的高达拼图，蓝诛並未露出任何恐惧之色，反而显得十分感兴趣：“我们所有人死后，才会进入下个周目，对么。
“麻烦你见到下个周目的我，过去嚇唬她一下。我来教你，是这样————”
高天点点头：“好的，知道了。”
蓝诛话还未讲完，也被恐怖刀劈出的罡风直接斩成两截。
“娘亲”就在寺门外，没有时间听完蓝诛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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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流血遍地，最后站著的，是江洋和高天。
看著高天突然斩断两名队员，江洋倒是十分淡定，他知道高天要做什么：“寺庙外，来人了？”
高天点点头：“嗯，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