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心 第26节

  之所以能够带回这么多东西,完全是借了“特殊视觉”的便利,三米之内所有动植物完全无所遁形,省下大量极耗精力和时间和搜索过程,只要跑得够快,路过的地方更多,就能发现很多东西。

  其他人哪能像他一样随便捡,还得搭上功夫照顾和一路拖拽,不仅收获会大幅减少,还要增加额外的风险,不是拖后腿的累赘是什么。

  “嘶!这得多少斤东西?咦?怎么还有葛根,这一大嘟噜的,带这么些葛根回来干什么?”

  桂芬婶主动帮忙从背架上卸下东西,一点一点分别往厨房和柴房里搬,入手的份量让她有些吃惊,连同架子一起,怕不是有快两百斤。

  很难想像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背着相当于自己两倍体重以上的东西,一步一步从山里走出来。

  “烤葛根蘸上桂芬婶您做的辣酱,可香啦!能给大家加个餐!”

  背着这么多东西上下山,体力消耗自然不小,陆弥并没有委屈自己,理所当然是吃肉吃到撑,才会有这么多力气可供挥霍。

  山上挖到的野葛根哪怕烤透了,口感依然粗糙干硬,但是对于终日饥肠辘辘的老陆来说,有的吃总比没的吃要强,野葛根含有的淀粉同样也能转化为卡路里,成为他的体力和脑力来源。

  “嗨!这东西比不上红薯好吃,但是可以做成葛粉,收购站收这东西!”

  桂芬婶难得看到这么一大堆野葛根,忍不住摩拳擦掌,恨不得连夜就把葛粉加工出来,说不定能卖个三五块钱,也是好大一笔收入。

  社会普遍工资仅有十几、二十块钱的时期,三五块钱几乎能顶上一周甚至一旬的收入,让人无法忽视。

  “这个不急,还有更重要的,得赶紧把肉熏出来。”

  陆弥指着那些仍未剥皮的猎物,还有已经剥了皮,经过简单熏制的肉块,一共四只野兔、两只黄麂、三只野鸡和一只半大的野猪。

  光是野猪至少就有三十多斤重,这还是开膛破肚,去除内脏后的皮骨肉。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如果不及时处理好,很快就会发臭,所以陆弥急着进行熏制,这样才能保存的更久一些。

  半道儿遇上老陆,跟着一块儿回来的杨梨花凑在肉肉旁边,伸出脑袋,嗅啊嗅啊!

  用了少许盐,山里采摘带有香料效果的草木去腥,用随处可见的侧柏简单熏制后,虽然仍未完成熏制,可是依旧足以吸引到这只馋猫儿。

  “去去去,这不是给你吃的,自己抓老鼠去!”

  桂芬婶可不惯着杨梨花,一把将这只试图偷嘴的黑狸花搬到旁边,顺手弹了弹它的脑袋,以作警告,然后开始喜滋滋收拾带回来的猎物。

  杨梨花喵呜喵呜的抗议起来。

  农村的狗和猫是不喂的,得自己去打野觅食,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得赏一些残羹剩炙碎骨头什么的尝尝鲜。

  不过杨梨花到底还是得到了一些边角料的碎肉,心满意足的尝了鲜。

  “这个是草药,已经洗干净了,继续晒上两天,这几把是野菜,明后天就吃它们了。”

  虽然不能带孟磊几个进山,却并不妨碍老陆把他们几个支使的团团转,没一会儿功夫,就将带回来的收获安排的明明白白。

  有些遗憾的是,肉类是计划管控物资,不能自由买卖,供销社的收购站通常只收生猪,极少会有自制加工肉的收购指标,意味着这些熏肉只能留着自己吃,否则如果能够卖钱,就能立竿见影的缓解向红福利院当前面临的储备金危机。

  在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掌管一切,让陆弥很多想法都无法实施,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只能一点一点的推进。

  什么大搞发明创造,开工办厂,出口外销,挂靠集体瞒天过海,拉帮结派成就大业,等待改革东风一至,揭竿……就此打住!可行性0!

  六叶草AI给予了许多推演结果,让老陆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规避那些不可触犯的“天条”,螺蛳壳里做道场,戴着枷锁跳恰恰,他真是太难了,要不然怎么叫作死局呢!

  所以带回来的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卖钱,熏制后长期保存,作为卡路里的重要补充来源,毕竟因为缺乏能量而导致整日浑浑噩噩,几乎与生不如死没什么分别。

  陆弥有些怀念上辈子的饮食极大丰富,根本不用担心缺吃少喝,每到逢年过节,公共部门就开始提心吊胆,人民群众又要撑到了,甚至撑伤了,不断提醒管住嘴,迈开腿,七分饱,刚刚好,听起来倒是怪押韵的,但是在吃吃喝喝的事情上面,根本管不住,谁叫这一届的刁民是历朝历代里面最难带的。

  不过老陆现在拥有的这具高能耗身体,恐怕都不用担心营养过剩和三高这一类问题,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胡吃海塞。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吃饱这个大问题,所以才有了借着周末进百花岭一探。

  花了整整一个白天,翻了七八个山头,勉强算是摸清楚了百花岭山区的十分之一地形和部分动植物资源分布。

第0035节-临时拉壮丁

  星期一,又是新的一周。

  “经学校考虑,由五(1)班的方红梅同学和五(2)班的金易明同学担任播音员。”

  在课堂上,五(1)班的班主任兼五年级语文老师严萍宣布了学校广播添加播音设备后的第一届播音员任命,然后正式开始上课。

  老陆的算计到底还是发挥了作用。

  旭武公社小学五年级有两个班,理所当然的需要搞平衡,既然五(1)班选了女同学方红梅,那么出自五(2)班的播音员就应该是男同学。

  作为方红梅的有力竞争对手,五(1)班学习委员秦晓芸在所难免的落了选,在听到严老师的宣布选拔结果后,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却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与其他同学一起鼓掌表示祝贺。

  方红梅不仅仅是班里的语文委员,同时也是学习先进分子,成绩向来稳定在班级前三,秦晓芸输给她并不觉得冤,如果是输给同桌陆狗剩,高低又得委屈的嘤嘤嘤哭上一场,从未经过社会毒打的她哪里能想到同桌在播音员选拔过程中使用的肮脏手段,连老师都难逃毒手。

  下午,放学时分。

  陆弥刚让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先走一步,自己却被人叫住。

  “狗剩,你也参加十号的三跳比赛吗?”

  喊住老陆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同学。

  “是啊!我报名了跳绳个人项目,有事吗?李同学!”

  陆弥记得对方有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铁牛,属于五(1)班的几个小群体之一,同时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这位同学在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只有在参加集体活动和体育运动时才会让人意外的活跃起来,与平时判若两人,大概是性格使然。

  “加上你,我们学校共有十个同学报了跳绳个人项目,你不来一起训练吗?”

  李铁牛同学从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表示自己也参加了项目,既然是代表学校参赛,更应该集体行动,比如一起练习,共同进步。

  “有十个人?”

  陆弥并没有从班主任严萍那里听说过有其他同学也报名参加了县级小学生三跳比赛。

  哪怕旭武公社小学的三跳水平再怎么菜,既然重在参与,自然不会只派一个学生去参赛,更何况还有集体项目,所以李铁牛同学的话完全在情理之中。

  “狗剩?狗剩同学在吗?”

  “我在这儿?”

  “叔叔,有事吗?”

  “我是狗剩,你找我吗?”

  “啊!不是你,也不是找你,我找陆狗剩!”

  “叔叔,我不姓陆,陆狗剩在五年级的院儿。”

  附近有人在喊“狗剩”,结果一呼众应。

  “狗剩”这个小名和“铁牛”一样接地气,在整个公社小学里面起码有五六个叫狗剩的。

  但是加上姓的话,范围立刻就缩小了,叫陆狗剩的就只有一个,五(1)班的陆弥,陆狗剩同学。

  听到动静的陆弥分辨出了声音的对象,似乎是隔壁拖拉机站的副站长,难道是来讨还被拿走的金属零碎?

  当初再三确认是不要了,连仓库都进不去的垃圾,他才放心大胆的拿到铁匠铺打成其他东西,现在即使反悔,也已经变不回来了。

  “是找你的!”李铁牛同学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先忙吧!想要一起训练的话,就来公社大礼堂门口,那里地方宽敞,每天下午都有人!”

  既然有别人找陆弥,而且还是大人,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一起训练的提议稍后再说也没有关系。

  “行!有空我就过去!”

  陆弥想了想,还是不要脱离集体比较好,毕竟现在的社会风气比较讲究组织生活,如果个人太独的话,很容易被误解,甚至是排斥。

  “狗剩同学,你还在啊!我差点儿就要找到白围生产队去了。”

  公社拖拉机站的副站长谢辰终于一路找了过来。

  “有什么急事吗?谢副站长!”

  老陆暗暗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拖拉机站的副站长多少也算是公社干部,找他一个小学生,肯定不是为了聊闲篇儿。

  “听老宋说,你会开拖拉机,水平怎么样?”

  谢副站长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帕了擦着脸上的油汗,心急火燎的,看来是真遇上了什么事儿

  “只要是带轮子的,都没问题,谢副站长,是不是发生意外情况,人没事吧?”

  不待对方的回应,陆弥抬脚率先往校门口方向走。

  “嗯?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谢副站长惊了,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这个小家伙竟然已经知道了,难道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

  陆弥一路走,一路说道:“猜的!连小学生都得赶鸭子上架,还问拖拉机的驾驶水平,再加上拖拉机队这几天的大会战任务,不难猜到有驾驶员出了意外,您能找到我,说明车辆没事,受伤的只是人。”

  哪儿有什么未卜先知这种事情,无非是通过观察细节来推理并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究竟是不是出了人命,可不敢乱说,即使是猜测也要先往好了讲。

  “你这孩子也太聪明了,都赶上诸葛亮了!”

  谢副站长为陆弥的聪明劲儿感到吃惊之余,还为国家将来能够得到这样的人才而感到高兴。

  陆弥脚下一顿,说道:“诸葛亮?他不如我!我会开拖拉机,他不会!”

  嗨!这句大实话真是多余!

  谢副站长笑的极为大声,之前的着急上火一下子烟消云散。

  来到与公社小学一墙之隔的拖拉机站,果然看到一辆拖拉机静静的停在院子里。

  “是卫红叔受伤了吗?”

  尽管都是一水儿的东风-10小型手扶拖拉机,但是会因为驾驶员的性格喜好,往往会带有一些视觉识别特征的小细节,比如小红旗,小像章,还有五角星什么的。

  譬如眼前这辆拖拉机的手扶架上细致的缠着一圈圈红布条,原驾驶员是罗卫红。

  谢副站长不无惋惜地说道:“老罗的胳膊不小心被电线杆子给砸到了,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拖拉机。”

  一辆车对应一个拖拉机手,可是大会战需要两班倒,哪怕加上学徒和机修师傅,也做不到全部都是两人轮班一辆拖拉机,实现人歇车不歇。

  现在突然少了一个拖拉机手,其他人又顶不上来,整个公社找不到其他会开拖拉机的,实在没法子,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上隔壁小学的小学生来赶鸭子上架。

  (现实中的小学生开拖拉机参加劳动的例子还挺多,只是能开拖拉机的少,帮忙后勤打杂的多)。

  “管饭不?”

  陆弥提出实际问题。

  “哎?管!肯定管,管饱!”

  谢副站长知道陆弥饭量大,但是这个年纪的半大小子哪个不能吃。

  为了这次的大会战,公社拖拉机站准备了充足的供应物资,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吃喝出现短缺。

  “要去哪里?”

  陆弥绕着拖拉机走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油箱和水箱,确认了车况后,用摇把熟练的启动了拖拉机。

  “先去粮站,把电线杆子拉上,然后去向阳河大队的大队部,你知道路吗?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稍等我一会儿!”

  谢副站长从拖拉机站小食堂拎出两个军水壶,跳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我知道路!”

  陆弥早就把旭武公社的详细地图记在了脑子里,如果保持计算时间和速度,甚至可以做到即时定位。

  这个定位能力根本用不到他脑子里的AI,只要个人心算能力足够就行了。

  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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