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主任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材料文件,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陆弥同学不是单一推动其中一个环节,而是所有环节都推动了,最终形成了自我驱动。
这是大势!
如果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岑山河都得赞叹一句,好高明的手段,这是能办大事的才干。
可是偏偏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想来在沪江市荣立的个人大功,绝非无缘无故,更不是什么运气。
岑山河最终还是给写了批示,为了稳妥起见,加上了请省专家调研论证的意见。
如果更高级别的专家认可,那么请示调拨少量工业氧化铝粉原材料进行试制“土法烧结高铝锆砖”,进行最终实践论证,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土法火箭窑”却可以提前一步搞起来,并不影响县中学和陶瓷厂的产学研一体化。
-
沪江市的梁晓琴收到了来自于陆弥寄过来的包裹,她有些疑惑,自己明明写了个信,对方却郑重其事的寄回了一个包裹。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打开层层封装的包裹后,里面有一个十分精美的木盒子,还有一封信。
没有先急着打开盒子,梁晓琴反而选择了先看信。
信里写着陆弥在中学劳动课的时候,意外做出了一件瓷器重宝,叫作“断舍离”的木叶盏,带有县东风陶瓷厂开具带有公章的正式证明。
这件东西可以借给外经贸部门当成与小日子进行商业谈判的突破利器,必须是遇到重大困难和阻碍,否则绝不可轻用。
一旦拿出来,可以答应借予小日子方面展示五年,必须在陆弥十六周岁时归还。
决不能赠予,赠予即叛国。
如果外事部门不了解“断舍离”木叶盏的价值,可以拍照让小日子方面鉴定,允许对方派专家过来现场鉴赏。
还是那一句话,想要借去展示,小日子方面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另外,不要再想着第二件,物以稀为贵。
未来十年,仅此一件,请慎重使用这次的机会,算是回报上次为他申报个人大功,为国家做贡献。
“就这……”
梁晓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故弄玄虚。
不过她并没有把陆弥的话当成胡言乱语,而是找到了安全三组的组长李连水,开始逐级上报。
毕竟陆弥同学在外事系统也是挂上了号的人物,自诩为智力500点的天下第一大聪明(被当成孩子气),突然送过来这么一件特殊的物品,不好随便处理了,至少得认真研究一下。
装在精美木盒里的“断舍离”木叶盏,带着东风陶瓷厂的公章证明逐级上交,然后找了沪江本地的文管会陶瓷组专家和博物馆的专家先给掌掌眼。
“这东西走的应该是南方民窑的路子,勉强能沾点吉州窑的边。至于碗里这片树叶嘛……我看大概率是‘漏花’或者‘拓印’的工艺,
以前民间有些粗瓷碗,为了省事儿,会拿现成的树叶蘸着釉水直接往坯上一按,烧出来就是个黑乎乎的影儿,
但这只碗上的脉络也太清晰了,甚至有点妖气,不像自然烧成的,倒像是后期人为加工上去的,
尤其是背面底足中央还刻着‘断舍离’三个字,形制上没见过,不好说,也就是整体烧制的火候还算凑合,有点窑变的意思,但是算不上好东西,更不是文物。”
两位老专家交换一下意见,直接给判了死刑。
他俩看这东西的眼神,就跟看到多啦A蒙的战国陶俑没什么分别,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遭到了侮辱,跑这么老远的路就给看这个?
第0179节-奇跡の茶碗
送走两位老专家的外事部门工作人员有点儿懵。
但是鉴定结果确实说准了,这正是一件现代的仿物,不是什么古董,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毕竟这件“断舍离”小茶碗还带着一张汉东省望湖市乌油县东风陶瓷厂的公章证明文件,的的确确是国营倒焰窑里烧出来的现代玩意儿,从厂长到老工人全都能保证是一个初中生的劳动课作品。
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为什么要推荐给小日子,还特别当回事的“借”,这就让人很难明白了。
按照两位专家的鉴定结果,别说“借”了,就连让小日子的人看一眼,恐怕都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在一次与小日子友好商人展开外事活动中,借着小游戏的机会,外事人员把“断舍离”小茶碗拿出来,让在场的小日子商人们猜猜它的价值。
大部分小日子商人都觉得这个碗很好看,纷纷点头夸奖。
其中两个小日子商人当场就看直了眼,越是有钱,就喜欢跟文化沾点儿边,特别是古董,家里多多少少都会珍藏着几件。
冷不丁看到一盏黑釉小茶碗,斗笠盏器的样式正挠到心里,再看碗内,乌金黑釉油润凝厚,隐现细碎银毫,盏心一整片天然桑叶,脉络金黄通透、叶缘微卷带天然虫蚀纹理。
心头猛的一跳,两人彼此面面相觑。
“岸介君,你看到了什么?”
“禅意!你也是?”
“啊!没错,是禅!这个茶盏看着有几分眼熟,得让国内的专家确认一下。”
“谁带了照相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殊不知,二人的反应落入到附近的外事人员眼中,他们立刻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照片,以活动纪念的名义,给每一个客人都发了几张。
摄影师的技术不错,将小茶盏拍得相当有意境。
这些照片从香江进入了小日子本土。
三天后,东京国立博物馆加急电报发往沪江市。
“此物疑似失传七百年之‘木叶天目’真品,价值无法估量,恳请实物赴日鉴定!”
很快有小日子商人开始通过香江的贸易公司打听,东大手里是否有一件“特殊的宋代黑釉茶盏”。
正在对小日子反应保持关注的外事部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有小日子藏界家、茶道宗匠还有商界知名人士纷纷请求入境,他们的目的地正是沪江市。
这是以往前所未有过的事情。
沪江市的外事系统这才反应了过来,当本土的两位专家给出了鉴定结果后,所有人都以为是陆弥的一个小小玩笑,只是没想到小日子方面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一举一动完全落入了这位少年的预判当中,信上写的那些事情,极有可能会真的发生,意味着这一次东大很有可能会掌握到难以想像的外交主动权。
外事部门第一时间提升了对“断舍离”木叶盏的监管力度,加派了人手24小时保护。
最先有所行动的是那两位小日子友好商人岸介信本和藤原宗次,他俩联系外事部门,想要再一次鉴赏那只黑釉小茶盏。
外事部门考虑了一下,专门安排了一次不公开的鉴赏活动,规格等级提升了许多。
在仔细保护的箱子内拿出那只精美木盒,有专人负责开盒并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给两人拿看。
两个小日子商人并没有上手的机会,但是也不在意,反而拿着各自的小本子,一边对照着小本子上的内容,一边仔细观察。
两人一起打量了十多分钟,这才慢慢收回痴迷的目光。
岸介信本慎重地问道:“藤原君,你怎么看?”
藤原宗次迟疑了一下,说道:“气韵天成,品相、质感、窑变、叶脉灵动度无不是极佳,应该是吉州窑木叶天目的工艺,这只茶盏,堪称绝品!”
从小日子传回来的鉴别特征无不完美对上,不,甚至更完美。
“不止,碗底那三个字,断,舍,离,‘断虚妄、舍繁饰、离执念’,这是活着的禅意!不只是绝品,而是神品!胜过国立博物馆的那只国宝盏!”
岸介信本不容置疑地给出了更高的评价。
他不仅研究过茶道,也对禅道颇有心得,“断舍离”三字让处于物欲横流尘世的心灵有所触动,越是反复琢磨,越是觉得禅意深厚,整个人的身心仿佛得到了洗涤。
“嗨!岸介君高见,我眼拙了!”
藤原宗次第一时间鞠躬。
“藤原君客气了。”
再鞠躬。
两人然后一起三鞠躬。
藤原宗次向东大的外事人员说道:“请问东大的同志们,这件茶碗是否可以割爱!我愿意出三千万日元!”
一旁的岸介信本目瞪口呆,忍不住,说道:“藤原君,你不做生意了吗?”
藤原宗次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这是神品,倾家荡产,不足为惜,哪怕再多,也会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助我!”
能够在两国正式建交前就开始往来的商人,哪一个不是有大魄力的,甚至踏上东大的土地,都要做好被大刀砍下头颅的觉悟。
“我出一亿日元!”
岸介信本高举起一根手指。
觉悟吧,藤原君!
如果是神品木叶天目盏,那是至宝,岂会区区三千万日元就能拱手让人。
在场的外事人员全都傻眼了,啊不是,你们来真的啊!
翻译连忙说道:“这只‘断舍离’木叶盏是现代的仿品,不是宋代的文物!”
正因为不是文物,才会拿出来给这些小日子友商见面,所以还是实话实说的比较好,万一把人给骗了,那是要出事情的。
“诶?仿品?”
“现代滴?”
岸介信本和藤原宗次彼此面面相觑。
“请问那这个‘断舍离’木叶盏有几件?”
“仅有一件,恐怕十年内,就只有这么一件!”
翻译苦笑着说道,这是上级给他的说辞。
“还是一亿日元!”
这回轮到藤原宗次目瞪口呆的看向同伴,结结巴巴地说道:“岸介君,这是现代的仿品,不是古物!”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是日语翻译。
“我当然知道!藤原君,这不仅仅是失传技艺的首次复现,还有器以载道的禅意精神,单单是‘断舍离’这三个字,就价值一亿日元啊!”
岸介信本无比肯定地继续说道:“我敢断言,做出这件器具的,绝对有大智慧,甚至是大宗师!大宗师的作品,不是文物,而是人间至宝,一亿日元还是低估了!”
“嗨!不愧是岸介君!多谢指教!”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礼毕!
小日子不愧是祖传的躬匠手艺。
经过翻译转述后,在场的东大外事人员全都傻了眼。
暗暗观察这一切的梁晓琴再也绷不住,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房间,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捂着嘴却不敢发出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的很是辛苦。
她想起了陆弥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上有时候傻子太多,骗子会不够用。
现在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弥偏偏要做这么一个东西,而小日子明知道不是古物,却还是死活愿意开出天价,哪怕不惜倾家荡产也想要得到。
搞得现在一个愿打,两个争着抢着愿挨,让人完全看不明白。
一亿日元啊!
相当于三十多万美元!
七十多万人民币!
这是一笔超出想像的巨款!
让外事部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