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4节-过年与成片
陆弥原本还打算从沪江本地的军旅文工团物色合适的歌手，可是挨个听下来，竟没有一个合心意的。
最后只好从营区里挑了一位嗓音质朴，唱歌不跑调，音准还算稳的糙汉子，才算敲定人选。
简单练了练气息，便直接带进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录音棚，全凭本色出演，不靠唱功，靠毫无修饰和技巧的纯本色音把《精忠报国》的魂儿给唱了出来。
“啧！这歌唱得真带劲儿！”
协助录音的录音师忍不住向录音室里的路班长竖起了大拇指。
明明声线毫无特色，技巧也不足，气息勉强稳定，却唱得一遍比一遍更有感觉，让人听着心情澎湃。
“嘿嘿嘿，俺其实不太会唱！”
被赶鸭子上架的路抗美班长腼腆地挠着后脑勺。
即便被选中，带进了电影厂的录音棚，他脑子里依旧晕乎乎的。
自己一个当兵的糙汉子，怎么就跑来给电影唱歌了呢？
这不该是专业歌唱家该干的事吗？
陆弥对从录音室里走出来的路班长说道：“再多练练，时间还来得及。”
文工团那边或许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是只要把开盘机录好的版本放给他们一听，自然就能明白陆弥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路抗美，这个除了吼军歌以外，再无半点歌唱经验和专业技巧的老兵。
“嗯！我一定好好练！”
虽然临时接到这个任务，而且有幸被选中，路班长自然会拼尽全力来完成。
陆弥叮嘱道：“别练得太拼命，别把嗓子唱哑了，喉咙要是不舒服，千万别硬撑，好好休息。”
“是，保证完成任务！”路班长下意识立刻立正敬礼，军人本色尽显无遗。
“放松点、放松点，这儿不是军营，我也不是什么领导，咱们就是一起做事，只有分工不同，但地位都是平等的。”
陆弥转过头，朝守在录音棚门口的编辑王星招了招手，开口道：“王编辑，这两天，路班长就交由你来安排照看了。”
“保证完成任务！”
王编辑也是同样的立正敬礼。
录音棚里所有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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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春节渐近。
众人都不由得加快了手头进度，总算赶在年二十九前，完成了全部胶片出帧，随即马不停蹄投入剪辑工作。
陆弥同《质子正》摄制组的导演、制片，在合作单位电影技术厂整整待了一天一夜。
待三人带着混录完工的三份35毫米胶片拷贝，回到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小仓库时，已是大年三十当天。
和往年一样，今年春节照常不放假，却丝毫挡不住人民群众对除夕夜团圆大餐的满心热忱与期盼。
“完成了吗？”
守在小仓库等候的众人里，编辑室主编巫国成第一个快步迎了上来。
在《质子正》正式立项后，他也总算得以重返工作岗位。
不只是他，编辑室全员以及《质子正》摄制组全体成员都等在了小仓库里面。
摄制组的导演和制片对视一眼，一同向陆弥点了点头，把答话的主动权交到了他手上。
倘若没有陆弥夜以继日的付出，《质子正》根本难以顺利立项，更不可能只用半年时间便完成全片制作。
可以说，他是这部动画电影当之无愧的最大功臣，若无陆弥，便没有这部影片的诞生。
陆弥高声喊道：“完成了！非常感谢大家半年来的辛勤付出！《质子正》成片质量，堪称完美！”
现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小仓库的屋顶都掀翻了。
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终于完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项目，《质子正》几乎重新定义了美术电影。
“真是不容易啊！整整半年时间，大家加班加点，日夜奋战，总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这部《质子正》从画面编排到配乐，比以往的美术片有很大突破，也就咱们之前的《时刻准备着！！！》能够与之相比。”
“可不是嘛，《时刻准备着！！！》也是咱们的成果！现在更是颠覆性的进步！”
“我粗粗核算了一下摄制开支，咱们这次只用了五十万经费，哪怕算上三份拷贝的十万，也比原定预算节约了整整九十万，这笔省下的经费，足够再投拍一部像《大闹天宫》这样的大片了。”
“多亏了陆弥同志，要不是他出了那么多高质量的原画，咱们可没这么快完成，还能省下那么多经费。”
“这下任务圆满收官，总算能踏踏实实歇口气，心里悬着的这块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质子正》这个项目里，陆弥绝对居功至伟，他以一己之力完成了绝大多数原画，有些堪比艺术品的精美原画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出帧，而且配音、配乐和剪辑，也全是他一手包办。
整部《质子正》加上三份拷贝，仅耗费六十万就顺利成片，这般高效又省钱的奇迹，全然是靠着陆弥一人撑起。
“三件事！”
陆弥抬手虚按了一下，被人们挤得满满当当的小仓库工作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第一，三份拷贝分开妥善存放，专人值守看管，尽快安排内部审片。”
“第二，大伙辛苦忙活了整整半年，今天年三十，咱们向厂里申请半天假期，如果不便放假，那就今天提前下班，明天延后到岗也可以。”
“第三，等全部审片结束，即刻启动宣发，务必把咱们‘全年龄动画长片’的招牌打响，让《质子正》面向更多的观众，另外把15秒预告小样发给电影技术厂，往后凡是来制作影片拷贝的，都统一把咱们预告片嵌在片头，预告胶片产生的费用，从项目制作预算里列支结算。”
陆弥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高高举手，朗声表态：“我宿舍就孤身一人，我来看管一份拷贝，人在拷贝在！”
整部成片只冲印了三份拷贝，承载着全体人数半年的心血结晶，分毫不容有失。
众人心中都明白，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将这份心血稳稳守护好。
“还有我，反正也是闲着！”
“算我一个，不亲自看着，是真的不放心啊！”
现场竟有十几人相继举手报名。
人多也好，轮班值守，轮班休息，还能说说话。
这时有人大声说道：“这半天假，我批了！从即刻起，大家可以下班在家自学，直到明天中午，至于后天，本来就是休息天嘛！”
“厂长来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喧闹，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厂领导班子竟来了大半，方才开口批假的，正是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厂长。
“陆弥同志，真是辛苦你了！”
厂长走了过来，伸手与陆弥握了握。
这半年多来，他还是第一次和陆弥当面见面。
陆弥真心实意地对这位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初代厂长说道：“谢谢厂长一贯以来的支持！”
在此之前都是其他人在工作流程上的接触，双方保持着公事方面的默契。
陆弥不论是在《时刻准备着！！！》，还是在《质子正》项目上的付出，厂领导班子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同时也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喜色。年味正浓的春节，虽说仍需坚守岗位、各司其职，但厂长的委婉表态，默许给大伙放了半天假期。
年初一的半天和年初二全天，这个后年绝对能过舒心了。
厂长带着领导班子向在场的职工们拜年慰问，又说了一番暖心鼓劲的勉励话语，随后才离开了小仓库。
三份成片拷贝都已落实了保管地点，每一处都安排了五六个青壮年专人值守，甚至配备了枪械戒备，务求万无一失。
其实寻常盗贼根本不会铤而走险去偷电影拷贝，相比人为盗窃，火灾和浸水这类意外险情，才是更需要严加防范的隐患。
随着编辑室的人和《质子正》摄制组的人离去，小仓库很快变得冷清了下来。
林语晴和小兔子宁馨一直站在人群外面，耐心地等着陆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最后确认地火龙已经熄火，切断各处电路，关好门窗落锁，才一同离开美术电影制片厂。
之前事先说好的，元旦跟着梁晓琴一起参加外事系统的茶话会，而大年三十的除夕，便陪着英语翻译林语晴一起守岁过年。
三人搭乘拖着长长辫线的蓝色无轨加长电车，坐了四五站后，在虹口下车，随即转乘另一趟车，往大连西路方向而去。
全程约一个小时，这还是赶上年三十，乘客不多，车速较快的缘故。
下车后，步行了一会儿，来到一条幽深的老巷子前。
林语晴轻声叮嘱道：“这条巷子里面是街道的物资仓库，养着看家大狗，性子都很凶，千万别凑近去招惹，万一被咬到就麻烦了。”
这条巷子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每每路过听到院墙内传来洪亮的犬吠声，她心里便阵阵发慌，怕得厉害。
“没关系，我不怕狗！”
陆弥看向身旁手牵着手的宁馨，小丫头也跟着开口：“小兔子也不怕狗！”
有陆弥哥哥在身边护着，她什么都不怕。
“呜-汪！呜-汪！”
听到巷子里传来脚步声，高墙后头响起了如同打雷般的狂吠。
第0145节-过年吃饺子
“呜-汪！呜-汪！”
巨大的狗吠在巷子两侧的墙壁间来回回荡，林语晴脸色微微发白。
她本就怕狗，更别说叫声这般凶悍的大家伙。
可是街道的物资仓库囤着不少重要物资，不可能因为林语晴一个人，随随便便的撤掉协助值守保卫的护院狗。
“呵呵，这狗叫得还真响亮，哼！”
陆弥轻笑一声，随即陡然冷哼。
下一刻，院墙里震耳欲聋的狂吠戛然而止，转而变成惊慌瑟缩的低低呜咽。
方才还凶戾张狂的大黑背，瞬间像是蛮横撒野的莽汉，转眼就成了低眉顺眼、不敢造次的受气包模样。
林语晴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满脸惊讶地看向陆弥：“咦？你做了什么？那狗怎么突然不敢叫了！”
宁馨仰着小脸，像炫耀宝贝似地说道：“哥哥可是杀过豹子的！”
大黑背挑战金钱豹，如同小孩子挑战成年人，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金钱豹面对陆弥，仍然是被秒杀的份。
区区一条大黑背，哪儿有资格在陆弥面前造次，要不是看在它是有编制的同志份儿上，这年怕是要过不去了。
小兔子也不甘示弱的大声┗|｀O′|┛嗷~~唠了一嗓子。
“啊呜！”(?>?<?)。
隔壁院子里的怂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小兔子，你真可爱！小兔子的哥哥也好厉害。”
林语晴忍不住伸手将宁馨抱了起来，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小姑娘软乎乎的小脑袋。
先前对大狗的忐忑惶恐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陆狗剩杀过豹子的这句话只被林语晴当成了一句戏言，方才估计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技巧，把隔墙的街道仓库里面那条狗给吓到了。
等回过神来，那狗只怕会叫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