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敲了,直接进去吧。”
他说着,不待常胜利说话,就把他给挤到一旁,伸手抓住门把手,轻轻往里一推,门就开了。
“门没锁吗?”
常胜利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眼锁头,却也没再多问,直接跟在沈轻舟身后走了进去。
然后,他也闻到了那股腐臭味,脸色不由微变。
他是一名老刑警,如何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两居室,常胜利直接朝着散发臭味的房间走去,而沈轻舟却是直接向着客厅里的桌子走去。
那上面放着个手机和一个账本。
手机是江会计的,没有锁,电已经不多,打开入眼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他打的。
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福利院的所有账目,除此之外,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写给他的,一封是写给宋奶奶的。
沈轻舟拿起那封写给自己的信,只是看了看封面,却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这时常胜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安然地道:“人已经没了。”
虽然早已猜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常胜利还是难掩一丝悲伤。
他以前经常去福利院,也跟江会计打过几次交道,给他感觉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女人,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我去看看。”沈轻舟把信重新夹进账本里。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而且都已经发臭了。”常胜利想要阻止沈轻舟。
“还是看一眼吧,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小的时候,我把她想象成我妈,想叫她妈妈呢。”
沈轻舟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是常胜利却看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如同毒蛇一样,让人极为不适,让他想要安慰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轻舟径直走进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几乎没有多少陈设,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床上罩着蚊帐,有几只苍蝇趴在蚊帐上。
沈轻舟走过去掀开蚊帐,苍蝇立刻被惊得飞起,嗡嗡作响。
沈轻舟看向床上那人,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依旧能看到那熟悉的面容,这是一个样貌很温婉的老人,此时她躺在床上,脸色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轻舟只是扫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这跟沈轻舟印象中的可不一样,他记得江翠萍即便是年纪大了,也没太多白头发的。
不过沈轻舟也没纠结这些,伸手从江翠萍的头上揪下一小撮头发。
然后放下蚊帐,环顾了一下屋内,却并未见到江翠萍的灵魂。
沈轻舟走出房间,发现常胜利正拿着江翠萍给他留的那封信。
“要不要拆开看看?看她说些什么。”常胜利道。
“不用,她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忏悔自己的过错,可说这些,钱能拿回来吗?”
“你这小子。”常胜利感叹一句,把手里的信放下,又看向另外一封。
“那这封呢,要拿给你奶奶吗?她年纪大了……”
常胜利不用说的太明白,沈轻舟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他纠结的地方,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奶奶说。
“诶,再说吧,还是先找人来处理一下尸体吧。”沈轻舟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叫人来处理的,到时候把骨灰带回去就行。”常胜利道。
“带回去?带回去放哪里?她这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一定是喜欢这里,既然这样,直接撒海里吧。”沈轻舟道。
常胜利闻言,忍不住翻白眼,“你不是说,江会计在你心目中,就像妈妈一样吗?”
“噢,我妈也不爱我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在福利院长大?所以我也不爱她。”沈轻舟语气平淡地道。
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小子,都跟你说了,当年也许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不一定就是他们抛弃了你。”
常胜利努力想让沈轻舟心中保留一丝美好,一丝善良。
“噢,前几年听你的,做了DNA检测入库,这么久,有人找过我吗?”沈轻舟反问道。
常胜利闻言,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出了门,谁也没再说话,很快回到之前的椰风大酒店,开了两间房。
等把换洗衣服的背包放下之后,常胜利道:“我去找几个朋友,把剩下的事情处理一下,难得来一趟,你自己也去附近转转。”
说着他打开钱包,抽出几百元钱就要递给沈轻舟。
沈轻舟赶忙推辞,“还是免了,你忙你的去,我这么大的人,你别操心我的事。”
常胜利见状也没再坚持,于是出了酒店寻找朋友去了。
他离开不久,沈轻舟也叼着烟出了房间,跟老板问清楚沙滩的方向,径直离开了酒店。
别看这酒店看着破旧,位置却相当不错。
往前走出两三千米,一片开阔漂亮的海岸线就出现在了眼前。
时近傍晚,沙滩上满是游人。
有情侣背对着落日余晖定格合影,有孩子蹲在沙滩上埋头挖沙,也有父亲带着孩子在浅浪里嬉闹,更有穿泳衣的少女踩着翻涌的浪花,沿着沙滩慢慢走着。
沈轻舟避开游人,寻了棵四下无人的老椰树。
他掏出三根线香点燃,插在树下湿润的沙土里,随即双手合十,对着椰树躬身拜了三拜。
紧接着,他取出两张缠着头发的黄纸纸人,拿起从路边捡来的老椰壳上剥下的干椰衣,将纸人层层裹缠,再俯身挖开椰树根旁的沙土,露出一部分椰树根。
待一切落定,沈轻舟一手按在粗糙的椰树干上,一手立于身前结印,唇瓣微动,无声诵念起咒文。
树下明明无风,燃着的线香飘出的烟气却似得了召引,盘旋着凝成一圈圈烟环,顺着树干缓缓缠了上去。
被刨出来的椰树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快速蠕动,裹住那两张黄纸人,把它们拖入了更深处。
沈轻舟这才收了手,把刚挖出的坑重新填了回去。
这是一门以水煞为核心的阴毒咒术,源自两广、海南沿海疍家的民间旁门,又融合了南洋降头术的邪法,在沿海左道中流传甚广。
此术以海边老椰树为凭依,借它锁水聚阴的阴寒物性、深扎沙滩通连海府的庞杂根脉为咒局载体,以日夜涨落的潮汐反复洗磨生魂,以不断蔓延的椰根啃噬受咒者的生机与魂魄。
它不止是要夺人性命,更要将人的生魂永世困在咒局之中,受潮水无休无止的冲刷磨耗。
世人都说淹死是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死法,而这门咒术最阴毒之处,便是让受咒之人日日夜夜、清醒地反复体验溺水窒息、濒死淹毙的全过程。
既然来了珠城,就要尊重当地习俗。
沈轻舟蹲在坑边上,给自己点了一根事后烟,刚抽两口,就听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轻舟仰头一看,就见到两个雪白的“大椰子”挂在他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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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叛逆少女
“噢,我在施咒,正在诅咒别人。”
沈轻舟是个老实孩子,所以老实回答了对方。
女子闻言,似乎特别感兴趣,直接在沈轻舟身边蹲了下来。
这一瞬间,沈轻舟感觉有点被晃花了眼,因为这姑娘实在是太白了,牛奶一般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光一样,大概是因为晒得太久,所以奶白色的肌肤下,还泛着一丝丝红晕,看起来极为健康。
当然,最让沈轻舟瞩目的,还是她蹲下来那一阵“duang~duang~”,真是有些晃眼。
她赤着脚,穿着一件蓝色条纹泳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长发用头巾裹住,充满了少女的活力和俏皮。
因为蹲下来,身体曲线显得更加鼓胀。
此时她正双眼放光,好奇地盯着树根下那还未燃烬的香火。
“你在诅咒谁?为什么要诅咒他?他得罪你了吗?”
姑娘好奇心爆棚,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卷走了我的钱。”沈轻舟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的确很坏,你能不能教教我,要怎么诅咒别人。”
少女嘴上说着很坏,但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她真正感兴趣的,是要怎么诅咒别人,而这又让沈轻舟产生了兴趣。
于是沈轻舟笑着说:“你想要诅咒谁,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那你帮我诅咒我爸,让他永远也生不出儿子。”少女一脸兴奋。
沈轻舟人有些麻了,这姑娘怎么比他还狠。
于是他问,“你爸对你不好吗?”
“不是啊,他对我很好。”
“那你还要诅咒他?”
“那是因为她只有我一个,如果他有了儿子,对我肯定就不好了。”少女说道。
“原来只是你的臆想。”沈轻舟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才不是的。”少女嘟着粉嫩的嘴唇,“他想儿子都想疯了,他觉得我妈生不出来儿子,所以在外面养了许多女人,可惜,没一个能给他生个儿子。”
沈轻舟闻言有些疑惑地问:“女儿也没有吗?”
“也没有。”少女道。
沈轻舟露出恍然之色,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噢~”。
少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蒲扇一样,觉得沈轻舟语气似乎有点怪。
“我可以帮你诅咒他,不过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事情,做了之后就不能反悔。”
少女闻言陷入纠结,沈轻舟也没催促她,只是嘴唇轻吐,一口烟像利剑一样刺向对面椰树树干。
“哇,你好厉害,能不能让我也试试?”她满脸兴奋地说。
沈轻舟只感觉眼前又是一阵duang~duang~
沈轻舟闻言,直接把手上抽了半截的烟递给了她。
她也没嫌弃,接过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呛得她大声咳嗽起来。
沈轻舟赶忙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当指尖触摸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只感觉一阵细腻光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触摸到如此细腻的皮肤,感觉在抚摸最上等的绸缎。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把这姑娘炼成尸偶,让她永葆青春,日日把玩,应该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情。
然后他被自己如此变态的想法吓了一跳,是谁把如此邪恶的想法塞进我脑子的?
“没事吧。”沈轻舟并没有在对方背上多停留,“不会抽就不要抽。”
沈轻舟伸手把烟从她手上“夺”了回来,吸了一口,嘴唇微张,立刻一个个烟圈飘荡在了空中,大圈套着小圈。
“哇~”少女眼眸中全是惊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