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260节

  纸人无火自燃,化作四缕青烟,在香火的萦绕下缓缓凝聚、成形。

  眨眼间,钱家四口便重新显出了身形。

  四个人一现身,神情还残留着方才被收时的惊惶。

  说来这一家四口也是可怜,含冤惨死之后,魂魄便被困在了那栋宅子里,成了走不出门的地缚灵。

  地缚灵,顾名思义,是被某处地方禁锢住的魂魄。

  若非沈轻舟出手,用这纸人符将他们收出来,他们这辈子……不,是这“死”后的漫漫长日,都只能困在那间屋内,日复一日地重演死亡的惨剧,直到魂飞魄散,化为乌有。

  “你……你要把我们怎么样?”钱进第一个反应过来,又一次张开双臂,将妻儿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发颤。

  丁晓燕搂着女儿,钱子航攥紧拳头,一家人惊恐地缩成一团。

  可下一刻,钱进的目光扫过这间陌生的屋子……

  简单的陈设,袅袅升起的香火,还有面前这个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息的年轻人……

  这里,分明不是他们那别墅。

  他们……被带出来了?

  钱进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剧烈地变幻起来。

  从惊惧,到难以置信,再到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近乎崩溃的激动。

  他们是被困了不知多久的孤魂野鬼,连自家那道门槛都跨不出去。

  可眼前这位,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从那囚笼般的别墅里“请”出来。

  这是何等的本事?

  这是真的遇到高人了。

  “扑通”一声。

  钱进再顾不上别的,直接跪了下去,连带着拉扯身后的妻儿,也一同跪倒在地。

  “大师!求大师为我们伸冤呐……”

  四个鬼魂冲着沈轻舟,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那额头磕在虚无的“地面”上。

  丁晓燕泣不成声,两个孩子也跟着抹眼泪。

  “求大师做主……我们一家死得冤啊……”

  沈轻舟抬手虚扶了一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磕这玩意儿也磕不出花来。”他语气随意,却让那一家四口莫名感到心安,“我问你们几句话。”

  钱进连忙带着家人爬起来,垂手立着,恭敬至极。

  “大师请问,我们知无不言。”

  “你们一家,是被什么人害死的?仇家是谁?”沈轻舟开门见山。

  提起这个,钱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大师……不瞒您说,我们……我们到死,都不知道那伙人究竟是谁。”

  原来还是糊涂鬼。

  不过沈轻舟没打断,继续听钱进缓缓道来。

  那一夜,一家人睡得正熟,毫无防备。

  等到稍稍有了知觉,口鼻已被人用湿布死死捂住,浑身无力,连挣扎都做不到,再之后……便已是在那放满温水的浴缸里了。

  那几个人蒙着面、戴着手套,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下手又快又狠,他根本没看清模样。

  “可是……”钱进咬了咬牙,眼神渐渐变得怨毒,“我心里,有一个怀疑的人。”

  “哦?”沈轻舟来了几分兴趣,“说说。”

  “那个人,叫贺云庭。”钱进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是我同村的发小。”

  他闭了闭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他和贺云庭,是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交情,曾经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可命运这东西,最是捉弄人。

  高中毕业那年,他考上了大学,贺云庭却名落孙山。

  一个进了城上学,一个进城打工,两条路,就此岔开。

  大学毕业后,钱进开始创业,做的是机械零件加工的生意。

  起初也艰难,可他肯拼,又有几分头脑,生意便一点点做了起来,渐渐发了家。

  有一年回村,他遇见了同样在外漂泊、混得不甚如意的贺云庭。

  念着旧日情分,他二话不说,便把贺云庭招揽进了自己的公司。

  “云庭那人,是真有本事。”说到这儿,钱进的语气复杂起来,“这些年,他帮我打理生意,出了不少力,公司能有后来的光景,他功劳不小,我也没亏待他,给他的待遇,是别人的好几倍。”

  “那后来呢?”

  “后来……”钱进苦笑一声,“后来为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我们俩起了争执,越闹越僵,最后……不欢而散,分道扬镳了。”

  贺云庭一气之下,自立门户,开了一家和钱进一模一样的机械零件加工公司,摆明了要与他打擂台。

  可商场如战场,哪是凭一股意气就能拼杀出来的。

  钱进入行早,资本雄厚,客户、渠道、人脉无一不占着先机。

  贺云庭一个后来者,纵有满身本事,也被压得喘不过气,公司开了没两年,便濒临倒闭,欠了一屁股债。

  “他恨我。”钱进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我断了他的活路,是我害得他倾家荡产,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他带出来的……”

  “就因为这个?至于恨到要你全家的命?何况还是从小到大的发小。”沈轻舟有些惊讶。

  钱进闻言,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斗米恩升米仇,真要是陌生人反而没那么大仇,越是嫉妒你的,恨你的,越是亲近你的,熟悉你的。”

  沈轻舟闻言,点点头,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钱进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情。”

  他说着,目光看向身旁的妻子丁晓燕。

  “晓燕……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丁晓燕怔了怔,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那会儿,她是我们整个年级公认的校花,很多人喜欢她。”

  钱进的眼里闪过一丝追忆,“贺云庭……也是其中之一,他喜欢晓燕,喜欢了好些年,藏在心里,谁都没说,但我知道……”

  “可最后,晓燕嫁给了我,因为我也喜欢,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呢?”

  贺云庭学习不如钱进,事业也不如他,暗恋的女人更是嫁给了钱进。

  所以他对钱进的帮助,不但没有心生感激,反而觉得是一种羞辱。

  这份愤恨日积月累,足以将一个人彻底扭曲、吞噬。

  “所以大师,若说这世上有谁,恨我们一家恨到要赶尽杀绝,那便只有贺云庭一个,是他,一定是他……”

  沈轻舟静静听完,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怨,有了。

  仇,有了。

  动机也有了。

  不过是不是这贺云庭下的手,单凭一面之词,还做不得准。

  但这关沈轻舟屁事,他又不是警察。

  于是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四口,“行了,我大致明白了,我可以帮你们报这个仇。”

  此言一出,钱家四口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沈轻舟话锋一转,“丑话说在前头,我帮你们,你们也得替我办件事。”

  “大师尽管吩咐!只要能报仇,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无二话。”钱进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上刀山下火海倒不必。”沈轻舟笑了笑,伸出手掌。

  几道符光在他指尖凝聚,化作几张小巧的符文,屈指一弹,飞向钱家四口,没入他们的眉心。

  那是几道特殊的符。

  可以让他们能轻易与人“共频”。

  又能在关键时刻,听凭沈轻舟号令,随时将他们召回。

  “我给你们种了符,放你们出去,去查清楚,究竟是谁害了你们。”

  “但记住……”

  他的脸色变得肃然,目光变得冰冷。

  “报仇之后,把被你们弄死的人的灵魂给我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对沈轻舟而言,这才是他出手的真正酬劳。

  活人的命,他不稀罕,也轮不到他来取,自有人间秩序,他活在当下的秩序中,还不想破坏。

  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被仇家弄死,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叫各取所需。

  他替钱家四口报了血海深仇,钱家四口给他带来更多的灵魂,这笔买卖划算。

  “能,能做到吗?”钱进有些迟疑,毕竟他们只是几缕孤魂。

  “放心,有我给你们的符护着,寻常的鬼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只管去。”

  钱进与妻儿对视一眼,再没犹豫。

  “大师大恩,我钱进一家,万分感谢。”

  四个鬼魂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向着门外走去,直接穿过房门,消失在了房间内。

  沈轻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去吧去吧,可别让我失望……”

  沈轻舟推门,从侧卧里走了出来。

  刚一回到客厅,就见林雨浓和小秋,也不知什么时候溜回来的,一大一小正窝在沙发上。

  这俩货显然是在外面疯玩了一通,小秋趴在沙发扶手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林雨浓则懒洋洋地半躺着,瞧见沈轻舟出来,两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尤其是小秋,那小脸上分明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老大,老大……”小秋蹭地一下飘了起来,围着沈轻舟直打转,奶声奶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完蛋啦,你完蛋咯……”

  “嗯?”沈轻舟挑了挑眉,“我怎么就完蛋了?”

首节 上一节 260/27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