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宇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牵着儿子的手,转身离开了法庭。
儿子回头看着妈妈,眼中满是不解。
“妈妈……”他叫了一声。
“走了。”赵思宇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雨萱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
这十五年,她付出了所有。
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父母,陪着他从零开始创业,吃尽了苦头。
现在,公司做大了,他有钱了,却把她一脚踢开。
甚至连孩子都不给她。
她什么都没有了。
张雨萱卖掉了房子。
她不想待在这个伤心的城市。
她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三十个小时的硬座,她一个人坐着,目光空洞,像个行尸走肉。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年的画面。
她想起了父母反对时的话,想起了母亲流泪的样子,想起了父亲摔门的声音。
她想起了在城中村的日子,每天吃泡面,住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她想起了怀孕还在公司帮忙,挺着大肚子整理文件的样子。
她想起了无数个深夜,一个人带着孩子,等待赵思宇回家。
她以为自己的付出会换来幸福。
但最终换来的,只是背叛。
赵思宇有了钱,有了地位,却也有了别的女人。
他甚至把她唯一的孩子都抢走了。
她用十五年的青春,换来的只是一场空。
火车停靠在家乡的站台时,已经是深夜。
张雨萱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她打了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熟悉的地址。
车子停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时,张雨萱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原谅她。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她进门。
她拖着行李箱,慢慢走上楼梯。
每走一步,心就更沉一分。
来到四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门上的福字依然贴着,只是更旧了。
张雨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很久,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
“咚咚咚。”
终于,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张雨萱愣住了。
那是父亲。
但他看起来比记忆中老了太多太多。
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腰都弯了。
怎么会老成这样?
“萱……萱萱?”父亲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张雨萱的声音哽咽,“我……我回来了……”
父亲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打开门,颤抖着手想要抱她,但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手又停在半空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张雨萱走进屋里。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但冷清了很多。
“妈呢?”她四处张望,“妈在睡觉吗?”
父亲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颤抖地说:“你妈……她……她前两年就走了……”
张雨萱手中的行李箱“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她的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你妈她……她生病了……”父亲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她走之前,一直念叨着你,说想再见你一面……”
“我给你打过电话,没能打通,你换号码了吗……”
“她到死,都没能再见你一面……”
张雨萱感觉天塌了。
她的腿一软,也跌坐在地上。
她的耳边只有父亲那句话——
“她到死,都没能再见你一面。”
妈妈死了。
因为自己的任性,因为自己的固执,妈妈到死都没能再见到她。
而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爱情,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丈夫,没有了孩子,没有了母亲。
她一无所有。
张雨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
那声音穿透了梦境,穿透了时空,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现实中
躺在床上的张雨萱突然睁开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如泉水般涌出。
连接着她和水盆的那根红线,“啪”的一声断了。
水盆中的幽蓝色光芒瞬间消失。
玻璃杯中的光芒熄灭。
一切归于平静。
张雨萱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很年轻。
她看向门口,父母正焦急地看着她。
父亲的头发还是黑的,母亲还站在那里,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爸……妈……”张雨萱的声音颤抖。
她从床上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打翻了地上的水盆,也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住母亲。
“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也紧紧抱住她,眼泪不停地流。
“萱萱,我的萱萱……”
父亲站在一旁,用手背擦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念着:“好了,好了……”
张雨萱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真实的存在。
“妈,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她哽咽着说,“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离开你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母亲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温柔。
“没事了,没事了,萱萱,你醒过来就好……”
张雨萱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
父亲走过来,把她和母亲一起抱在怀里。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呸,深情戏什么的最烦了。
听着他们的哭声,沈轻舟直接把烟蒂在窗台上碾灭,以至于把窗棱给烫出一个黑疤,完全没在意这是在人家家里。
而此时,正在新西兰东区帕库兰卡家中的六岁露易丝,再次被前几日买了的那幅画给吸引了心神。
但这一次,她却没见到上次那位自称上帝次子的哥哥,而是一位很漂亮的亚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