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比勒听到对方报出的一个个名字,顿时面色一肃。
纳比勒一把抓住阿萨姆的手,用力晃了晃,“您的家人都是真正的战士,真主保佑他们!”
其实鬼知道他们是谁?
每年为真主殉道的多少人?
还缺你吗?
主要是阿布的法塔赫在贝卡谷地的委员身份比较高。
纳比勒松开手,转向赛义夫。
“先生,这笔单子,我来担保。”
他语气里带着十足自信,“您应该清楚我在扎赫勒的本事,做了20年中间人,经手的单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来没出过岔子。”
赛义夫看了他一眼。
做灰产讲究的就是安全!
他当然调查过纳比勒·塔哈,这人在扎赫勒的口碑一直不错。
至于仙人跳?
当然有可能。
但还有什么办法呢?
利比亚现在的处境,比所有人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之前有过合作的几个大牌军火商,现在都不愿意得罪西方世界,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利比亚的单子,要么直接挂断,要么支支吾吾说“库存紧张,暂时无法供货”。
那不是库存紧张,是怕得罪人。
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人,嘴上喊着“生意归生意”,背地里比谁都精。
卡扎菲家族现在是西方的眼中钉,谁接了利比亚的单子,谁就是跟北约对着干。
这笔账,算得过来的。
所以他现在能找的,只剩下这种地下渠道。
想到这里,赛义夫心里一阵萧瑟。
以前的自己,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垃圾贩子?
那时候他住在巴黎十六区的豪宅里,开的是法拉利,约的是超模,花钱如流水。
现在呢?
现在他蹲在扎赫勒一家破咖啡馆里,跟一个亚洲军火贩子讨价还价,谈的还是什么“泡沫板无人机”。
时代不同了。
要是以前,陈老板得给他舔脚趾!
明眼人都看出来利比亚不一定扛的过去了,父亲最近情绪都不对。
毕竟…上一个被一帮人围殴的萨达姆现在应该也快读小学了吧?
他懒得多说了,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
赛义夫转过身,朝身后那个保镖抬了抬下巴。
那个壮实的保镖会意,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上。
咔嗒一声,箱扣弹开,但箱盖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赛义夫双手从箱子里拿出个东西,随手往桌上一丢。
咣当!
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回荡。
老旧的木桌桌面颤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
卧槽!
金条?!!!
压在桌上,让桌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别说哈立德,就连见多识广的纳比勒,眼皮都跳了一下。
赛义夫从箱子里拿出第二根,同样往桌上一扔。
咣当!!!
两根金条并排躺在桌上,占满了大半个桌面。
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金条表面反射出一种…B格调来!!!
“这是伦敦金。”
赛义夫靠在椅背上,“一根12.5公斤,两根25公斤。”
他竖起一根手指,“今天是2011年3月,伦敦金价每盎司1400多美金,一公斤差不多4万美金。25公,两个差不多100万美金了吧。”
陈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早就听说过卡扎菲家族非常富有!!
公开可查的官方储备约 143.8吨,加上私人与未入账部分,真实总量可能接近 200吨。
陈老板也是见过钱的,但他没这样两根金条,25公斤就这么随手丢在桌上,跟两块板砖似的。
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的付款方式吗?
陈正转头朝哈立德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验货!
哈立德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跑。
冲到车旁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便携式电子秤和检测仪,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秤摔在地上。
自从上次在谢赫部落里拿到一堆黄金饰品后,陈正就一直备着。
哈立德抱着工具一路小跑回咖啡馆,额头上全是汗。
“来了来了。”他蹲在桌边,把那根金条小心翼翼地搬到秤上。
电子秤的显示屏跳了一下,稳定下来—12506克。
他看了陈正一眼,陈正微微点头。
然后他开始用密度仪检测,动作生疏,手指微微发抖,弄了半天还没弄好。
“让开,我来。”
看到点黄金就慌得很~
要像老板学习!!
看到钞票要冷静!
陈正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蹲下来。
他握着密度仪的探头,压在金条表面,盯着显示屏上的读数。
99.98%。
四个9的纯金,伦敦金的标准成色。
陈正抬起头,看着赛义夫,“没问题。”
他伸出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这次笑得更真诚了,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赛义夫先生,你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保证给你干好。”
赛义夫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根金条,又看了一眼陈正。
“我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不轻。
陈正他听懂了,带着点威胁。
但陈老板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对有钱客户的话,选择性失聪。
威胁算什么?
你给黄金,除了让我当你儿子,什么都可以。
当老板的,对客户要大度,尤其是有钱的客户。
“赛义夫先生,您放心。”
陈正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得像在要入D,“我们怪兽工厂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您这批订单,我亲自盯着,绝对给您搞定!”
赛义夫没再说什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一左一右,把那辆黑色的奥迪A6夹在中间。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砰的一声,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消失在老城区狭窄的街道尽头。
陈正站在咖啡馆门口,还使劲挥手。
冤大头,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他转过身。
咖啡馆里,纳比勒·塔哈站在一旁,目光在那两根金条上扫了好几次,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伸手去摸。
哈立德眼疾手快,在那只手伸出来之前,先一步按住了金条,眼神警惕的看着。
旁边的赵猛和高飞也眯着眼,慢慢的摸向腰部。
纳比勒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干咳了一声。
太…太小气,我就是想摸一下而已。
陈正走回来,从随身带的那个黑色尼龙包里掏出一沓一沓的美金,百元面额,用橡皮筋扎着,一万一扎。
他数了九扎,摞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往纳比勒面前推了过去。
“纳比勒先生,这是你的九万美金,点一下。”
纳比勒低头看了一眼那摞钞票,眼皮跳了一下。直接把钱扫进自己带来的那个棕色皮包里,拉好拉链,抱在怀里。
“布鲁斯先生,您放心。”
纳比勒抬起头,看着陈正,“今天的事,从我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在扎赫勒做了二十年中间人,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陈正看着他,点了点头。
纳比勒又看了看阿萨姆,微微欠了欠身,抱着皮包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他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的,几下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