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抱着一个玩偶。
派大星。
粉红色的，胖乎乎的，咧着嘴笑。
小女孩把它抱在胸口，下巴抵在派大星圆滚滚的脑袋上，两只手臂紧紧地箍着，像抱着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东西。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也许…
“呜呜……呜呜……爸爸妈妈！！！”
她抱着派大星，实在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
陈正坐在车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沙欣坐在副驾驶，也看见了那个小女孩，眼神暗淡：“以色列人的战斗机太猖狂了。”
“但凡我们有一点防空武器，也许……就能少死许多人了。”
陈正转过头，看着他。
沙欣也转过头，看着陈正。
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狭窄的空间里撞在一起。
陈正点点头：“会有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那个抱着派大星的小女孩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粉红色的小点，消失在废墟的灰色背景里。
车队在拜特哈嫩的废墟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楼房都还立着，但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和弹片留下的疤痕，有些地方的墙体被炸穿了，用砖头和水泥草草地补了一下。
沙欣的车队在一三层小楼门口停下来。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陈正跟在后面。
“这里是我们圣城旅在拜特哈嫩的一个据点。”
沙欣一边走一边说，“安全级别很高，你放心吧。”
放心个屁…
谁不知道你们都是自己内部搞死内部的？
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加沙…还是跟着吧。
陈正跟着他走进楼里。
一楼大厅地上铺着灰色的瓷砖，有些已经碎了，用水泥补过。
靠墙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椅子，桌上放着几部老旧的台式电话和一台传真机。
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盖子没盖严，能看见里面黄澄澄的子弹。
几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看见沙欣进来，他们同时站起来叫了一声“沙欣先生”，目光里带着一种尊敬。
沙欣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忙自己的，然后带着陈正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沙欣推开门，侧身让开。
“布鲁斯先生，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房间显然收拾过了，甚至还有热水壶…
“晚上我再来找你们~”
对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阿正。”
“嗯。”
“加沙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惨。”
陈正看着高飞等人…
很多人只是在新闻上看到过惨状，但当你亲眼目睹时，那中心里“物伤其类”的情绪还是让人难受的。
“不惨，我们赚什么？”陈正略显冷血的说，“大不了以后，我们卖导弹的时候，在上面刻上点古X经！”
纳比勒在旁边开口，“如果人类哪天失去了对战争的欲望，那么…一定是人类疯了！”
……
第103章：传统鲁菜！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中午还有人送午饭。
饭菜不算丰盛，但比陈正预想的好得多，一人一盘烤鸡肉、一碗扁豆汤、一碟橄榄和几块皮塔饼。
“我还以为要啃树皮呢~”刘洋笑着将烤鸡肉塞进嘴里说。
“你以为每天从拉法走私过来的粮食进入谁的口袋？都是进入这些武装组织的手里，当兵也得吃饭呐。”陈正躺在沙发上说。
他边说着边看着电视，一台老式的CRT，就是俗称的：大屁股！
陈正用遥控器按了几下，信号不太好，屏幕上有雪花，但勉强能看。
屏幕下方的滚动新闻条用阿拉伯语和英语轮播着：“加沙地带北部遭以军空袭，至少12名平民丧生，其中包括3名儿童。”
新闻画面是几栋民房被炸塌了，一群人慌乱的逃命着，浓烟滚起伴随着哭喊声。
陈老板仔细的看着，从中寻找商机。
纳比勒一屁股坐在床上，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他的手指插在头发里来回搓，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像一只烦躁的老鼠在啃木头。
“你身上长虱子了？还是屁股长梅毒了？坐不住啊？”陈正瞥了他一眼。
纳比勒脸上的表情很纠结，他搓了搓手：“布鲁斯，你不着急吗？我们被关在这都快一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外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万一那帮人不想给钱……”
“你就是格局小了。”
“别把客户想那么坏！！”
“你总得给客户时间不是？人家拿回去要测试、要评估、要写报告，层层上报，层层审批，你以为跟你在扎赫勒卖咖啡似的，客人坐下来两分钟就结账？”
纳比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说了，沙欣什么人？杰哈德在拉法地区的头目，手里管着几百号武装人员，他能为了你这一单毁了自己的信誉？他要是敢吞我们的货，以后还有谁敢跟杰哈德做生意？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这种极端组织本身愿意给他们提供武器的工厂就少…
如果还杀鸡取卵…那直接投降算了。
不过也不一定奥，也有可能会有人愿意干的，就像是明知道大巴拉特不给钱，还是有一些网贷公司去那边放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嗯…亏了十几个亿美金回家了！
纳比勒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动了几下，“如果他们不满意怎么办？”
“我相信我们工厂的制造能力，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蚊子的潜在战争价值，我们是经过实战的！”
“放心吧，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我们怪兽工厂的产品，从来没有让客户失望过。”
“就算杰哈德不满意，我们大不了卖给加沙其他组织…火锅店、左翼世俗派武装、联合民兵与中小型武装组织，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
已经略懂阿拉伯语的王磊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旁边的刘洋、赵猛一脸懵。
“什么叫八路？”纳比勒问。
陈正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正朝高飞偏了偏头。
高主管就去把门打开。
沙欣跑了进来，语速很快：“上面决定，今天晚上利用蚊子2袭击加沙以东的以军岗哨。”
陈正愣了一下，他握住沙欣的手，使劲摇了摇：
“沙欣先生，作为厂商，我们很有必要下到基层去感受客户的用户体验，产品好不好用，操作顺不顺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这些问题坐在办公室里是解决不了的，必须到一线去，到战场上去，到操作员身边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请带上我们。”
沙欣想了下，就同意了。
“GOGOGO！”陈正一下就跳起来，拍了拍手示意高飞等人动起来，把防弹衣都穿上！
“布鲁斯，我们真去前线啊？”
陈正情绪慷慨：“做办公室的人除了指手画脚外，他们懂个屁，要深入基层，尤其是我们这种厂商更需要体验感~不要一拍脑袋就决定！”
纳比勒看着陈老板那笃定的表情，感慨一句，“你会成功的！”
前提是没被人打死…
打死就完犊子了，每年在前线被打死的战争承包商、战争顾问、军火商数不胜数~
都是下水道的老鼠！
陈正也是！！
…
陈正等人跟着沙欣坐上皮卡，四辆车，没开大灯，只开着示宽灯，在废墟间的小路上摸索着前行。
司机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坑洼和碎石堆。
陈正坐在后排，一只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套，防止它在颠簸中晃来晃去，容易打到JB~没办法，太大了~
“还有多远？”陈正压低声音问。
沙欣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半明半暗：“快了快了。”
不会像老BJ人一样随便一指说很快就到，结果一走半小时吧？
加沙当然没有那么大~也就中国普通小县城那么大~
车子在黑暗中又开了大约五分钟，在一栋民房后面停下来。
沙欣推开车门跳下去，陈正跟在他后面。
几个人弯腰钻进民房的一楼。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些。
地上铺着几块旧地毯，墙边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台老旧的显示器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
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盖开着里面赫然就是蚊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