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第11节

  德拉市的街道上,灰尘在阳光下飞舞,远处的清真寺传来宣礼声,悠长而苍凉,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过这座灰扑扑的城市。

  陈正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些歪歪扭扭的楼房,那些弹孔累累的墙壁,那些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人群。

  “叙利亚,”他轻声说,“老子要发财了。”

  ……

  陈正从厂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他先开车去了趟银行。

  德拉市只有一家外国银行,沙特-法国皮莫银行,在一栋五层楼的底层,门口停着两辆丰田皮卡,车斗里坐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安。

  银行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漆,上面用阿拉伯语、英语和法语写着银行的名字。

  陈正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冻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地上铺着大理石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几个本地人在柜台前排着队,穿着长袍,头上包着头巾,安安静静地等着。

  陈正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2000美金,递给柜员。

  “换叙利亚镑。”他用阿拉伯语说。

  柜员是个年轻女人,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张脸,五官精致得像从一千零一夜里走出来的。

  她接过美金,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了陈正一眼。

  “先生,今天的汇率是1美金兑47.5叙利亚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2000美金,一共95000叙利亚镑。”

  “行。”

  柜员把一沓叙利亚镑递出来,1000面额的,厚厚一摞。

  陈正接过来,数了一遍,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进口袋。

  这些钱他要给工人家属的。

  直接给现金,太震撼了…

  毕竟,你拿一万块钱和拿着10克黄金的视觉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得小心谨慎点。

  现在用美金最多的应该是隔壁的伊拉克。

  也有可能是韩国。

  他转身要走,柜员忽然叫住他。

  “先生。”

  “嗯?”

  “今天的报纸。”她把一份阿拉伯语报纸递过来,指了指头版,“上面说,德拉市可能会有抗议活动。您注意安全。”

  陈正低头看了一眼头版。一张大照片,是昨天那些游行人群的,密密麻麻的人头,横幅上写着“自由”和“尊严”。照片下面是一行大字标题,他阿拉伯语不算特别好,但大概能看懂——“德拉市局势持续紧张,安全部队严阵以待”。

  “谢谢。”他把报纸夹在腋下,走出银行。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银行门口,把报纸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报道说,德拉市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从最初的几十个人,发展到现在的几千人。

  抗议者要求政治改革、释放政治犯、结束紧急状态法。安全部队在市区主要路口设立了检查站,盘查过往车辆和行人。

  陈正把报纸折好,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皮卡,往医院的方向开。

  路上确实多了不少检查站。

  第一个检查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两个穿灰色迷彩服的士兵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AKM,枪口朝下。其中一个走过来,弯下腰,透过车窗看了陈正一眼。

  “哪里人?”他用阿拉伯语问。

  “中国人。”陈正把护照掏出来递过去。

  士兵翻了翻护照,看到护照里面夹着的200叙利亚磅,抬头看了看陈正的脸,笑着说,“中国人GOOD。”

  然后就示意其他人放行,走的时候还给陈正敬礼了。

  现在道德还有,等过几年,嘿嘿嘿…直接开抢了!

  医院在德拉市北边,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刷着白漆,有一部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十字标志,旁边用阿拉伯语写着“德拉市医院”。

  陈正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里,锁好车门,拿着那个装钱的牛皮纸信封,走进医院。

  大堂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地上是水磨石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塞满了灰尘。

  墙边摆着一排塑料椅子,几个人坐在那里,有的在输液,有的在发呆。

  他上了二楼,往住院部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个护士推着推车走过去,轮子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混着消毒水,闻着让人有点头晕。

  他爸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双人房。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放的是叙利亚国家电视台,一个播音员在用阿拉伯语念新闻稿。

  陈正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布帘子,靠窗那张床空着,靠门那张床上躺着他爸。

  陈建国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薄被子,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根细细的输液管。

  他的脸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皮肤蜡黄蜡黄的,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但眼睛是睁着的。

  “爸。”陈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了握他爸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了,皮肤干巴巴的,但还有温度。

  他妈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看见陈正,她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阿正。”

  喊了下,就有些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妈。”他叫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这是2000美金,你先交上医药费。”

  陈正转过头,看着他爸,“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建国眨了眨眼,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还行就是胸口闷。”

  “阿正,钱的事……”

  “钱的事你别操心。”陈正打断他,“我搞定了。”

  “你取了柜子里的钱?”他问。

  “取了。”

  陈建国的眉头皱起来,嘴巴动了动,“本来想给你弄点老婆本的,现在看来,爸真的没用啊。”

  “爸。”

  陈正打断他,语气很认真,“我通过朋友,接到了一个订单。客户是本地人,信誉不错,付款也痛快,昨天刚做了一单,能赚4000多美金。”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电视里播音员还在念新闻稿,声音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在飞。

  “4000多?”他爸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做什么能赚4000多?”

  “农机配件。”

  陈正面不改色,“客户要得急,量也大。咱们厂里的机器精度高,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好,人家愿意出高价。”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阿正,”他爸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警觉,“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做什么?”

  陈正迎着他爸的目光,笑着说,“爸,你还怕我乱来啊?我可是在国内连续十几年都是三好学生的,你放心,就是农机配件,只是现在工厂少了,价格就高了。”

  看到陈正那笃定的眼神,陈建国松了口气,但还是说,“可千万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啊。”

  “爸,你放心吧!”

  怎么能说违法呢?

  那叫少数人行业。

  而且,被抓住了叫违法。

  就这时,护士走了进来,“病人,量一下血压。”

  陈正走过去,弯腰帮他爸掖了掖被角,然后直起身来。

  “妈,我去看看那两个受伤的工人。”

  他妈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去吧。”

  陈正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他爸的病房在三楼,受伤工人的病房在一楼。

  骨科在一楼最里面,走廊尽头。

  陈正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有人在说话。阿拉伯语,声音很大,像是在争论什么。

  他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六人间,住满了人。

  有的腿上打着石膏吊在半空,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挂在胸前,有的头上裹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叫穆罕默德,30出头,黑瘦黑瘦的,留着短胡子。他的右腿打着石膏,用牵引架吊着,脚踝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另一个叫哈桑,年纪大一些,40左右,胖乎乎的,脸圆得像张饼。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胳膊也打着石膏,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

  这两个人都是陈正家厂里的老工人了。

  都是从农村来的,家里穷,没什么文化,但干活实在,从不偷懒,就是他们的亲戚比较难搞。

  毕竟,很多亲戚…脑壳疼。

  看见陈正进来,穆罕默德先看见的。

  他本来在跟隔壁床的人聊天,一看见陈正。

  “小老板……”他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哈桑也转过头来,看见陈正,他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胸口的伤让他动不了,只能歪着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小老板,你来了……”

  陈正走过去,在两张床中间站定。

  他看了看穆罕默德的腿,又看了看哈桑的胸口和胳膊。

  “怎么样?”他问,“好点了吗?”

  穆罕默德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多了,好多了……医生说骨头接上了,养几个月就能走路。”

  “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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