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在密室里对鬼来电做过的那些事。
无数次的实验，无数次的折磨，无数次的强行改造。
他把一只弱小的信号类诡异，硬生生喂成了煞级。
他用活人做实验，看它在电话线中吞噬生命；
他用驭诡者做测试，看它能承受多大的反抗；
他甚至用同类的诡异喂养它，看它会变得多强。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惨白的尸体、扭曲的面孔、在电话线中挣扎的灵魂。
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眼里，鬼来电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武器。
可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鬼来电似乎拥有了人类的情绪和思维。
佐竹翔遍体发寒。
因为如果它拥有了意志，那它一定会记得，记得是谁把它变成了这副模样，记得那些实验，那些折磨，那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佐竹翔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酒杯的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血流如注，他浑然不觉。
忽然，铃声停了。死寂。绝对的、让人窒息的死寂。
铃声戛然而止，死寂降临。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恐惧几乎要压垮理智的时候，宴会厅深处那道枯瘦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石川正雄，神启社元老，戾级驭诡者，在现世外镇守禁地数百年的存在。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黑色的衣服在他身上纹丝不动，仿佛连空气都在为他让路。
他向前走了两步，周身的气息骤然释放。那不是煞级的威压，是戾级，是真正的、从现世外血与火中杀出来的戾级威压。
那股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向整个宴会厅，将所有嘈杂、恐慌、尖叫声一并碾碎。
所有人都感觉到肩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但正是这股威压，让他们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了下来。
“慌什么？”石川正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老辣和不屑，“不就是一个鬼来电吗？有我在，出不了任何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不耐烦。
他在现世外见过比鬼来电恐怖百倍的东西，一只失控的戾级诡异，还不至于让他动容。
宴会厅里，恐慌的气氛瞬间被压了下去。
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擦去额头的冷汗，有人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是啊，他们怕什么？
这里有石川正雄，有这位在现世外镇守数百年的戾级老怪物。
鬼来电再强，也不过是戾级，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对对，有石川大人在，我们怕什么？”一个中年驭诡者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还在发抖。
“石川大人在现世外镇压过禁地，一只鬼来电算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刚才太紧张了。”
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想要提议他们先离开，由这位戾级驭诡者对付鬼来电。
然而却看着石川正雄闭上了嘴，根本不敢说话。
石川雄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川正雄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额头几乎触到了膝盖，“祖父大人，惊扰您了。这只鬼来电就是之前失控的那只，不知为何突破了总部的防御……”
石川正雄看了孙子一眼，目光中没有责备，也没有赞许，只有一种平静的冷漠，“退下。一只诡异而已，老夫倒要看看，它长了什么胆子，敢闯神启社总部。”
石川雄也连忙退到一旁，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有祖父在，他什么都不怕。
其他人也纷纷让开，在石川正雄周围留出一大片空地。
他们不再恐惧，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那只失控的戾级诡异，在真正的老怪物面前，能撑几招。
石川正雄负手而立，袖口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门，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丝不屑。
一只戾级，不过是跳梁小丑。
第235章 恐惧蔓延（求追读）
石川正雄负手而立，嘴角的不屑还未散去。
他抬起手，准备催动体内的诡异，那只跟随他数百年的戾级诡异，一支封印在体内的黑色笛子。
只要笛声响起，任何戾级以下的诡异都会在声波中崩碎。
他相信，鬼来电也不例外。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斑。
那黑斑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长在右脸颊靠近耳根的位置，颜色很深，像是被墨水浸染的皮肤。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没有痛感，没有瘙痒，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变化。
石川正雄的诡异感知没有示警，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佐竹翔看见了。
他站在角落里，本来已经在盘算在石川正雄拿下鬼来电之后，如何恭维。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石川正雄的脸，然后停住了。
那块黑斑，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不是普通的黑斑，那是腐败，是死亡，是鬼来电的力量在侵蚀。
他见过这种黑斑，在那些被鬼来电杀死的人身上，在那些惨白的尸体上。黑斑出现的时候，就是死亡降临的时候。
可是，石川正雄是戾级驭诡者，是神启社的元老，是在现世外镇守数百年的老怪物。
鬼来电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侵蚀他？
防御阵法没有触发，屏蔽器没有报警，封印符没有反应，甚至连石川正雄自己的诡异都没有察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除非，鬼来电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佐竹翔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立刻逃。
他没有出声提醒，没有喊叫，没有做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事。
提醒，他不会提醒这些人死了，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即可。
他只是悄悄地后退，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向着宴会厅的另一侧移动。
那里有一扇侧门，通向消防通道。
他记得那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川正雄身上，集中在那个即将出手的戾级老怪物身上。
佐竹翔退到侧门边，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没有锁，没有被封死。
他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浓稠的、仿佛有实体的黑暗。
佐竹翔愣了一下，他记得这条走廊有灯，感应灯，只要有人走过就会亮。
可现在，没有灯亮，甚至连墙壁上的应急指示灯都熄灭了。
他伸手去摸墙壁，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潮湿的、腐烂的气息。
这不对，这不是他熟悉的那条走廊。
佐竹翔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诡异。
他的诡异是一只影猫，擅长潜行和逃脱，速度极快，能在阴影中穿梭。
他让影猫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向着前方冲去。
他穿过走廊，转过弯，跑下楼梯，穿过大厅，跑出大楼，他以为自己跑出了大楼。
可当影猫的力量散去，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那条黑暗的走廊里，一步都没有动过。
佐竹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鬼打墙？
他并不知道。
这是鬼来电达到戾级后形成的恐怖诡域，整栋大楼已经被它侵蚀，变成了它的领地。
在这里，它就是规则，它就是空间，它就是一切。
没有人能逃出去！
佐竹翔的腿软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继而，
佐竹翔目眦欲裂，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
宴会厅里，石川正雄终于催动了体内的诡异。
他抬手，五指虚握，一支黑色的笛子从掌心浮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他的诡异，戾级，笛鬼。
笛子微微震动，发出第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所有人都觉得耳膜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