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学武到底岁数大了点儿,加上刚才被吓得够呛,爬到四五米高,脚下一滑,差点儿掉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腥风吹来。
从一块石头后面,晃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随着一阵低沉的咆哮声,这个巨大的家伙已经扑到了红松边上。
徐军定睛一看,正是一头人熊。
浑身的毛发棕红,能像人一样俩后腿站着,站起来有三米来高。
要不是刚才徐军反应快,直接上了树,这会儿肯定被人熊扑住了。
就算没扑着,这东西在山上跑起来的速度可比人快,这么近的距离,肯定会被追上。
马学武这会儿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哼唧了一声,“徐军救我一下子。”
徐军双手都有宝爪子,抓住红松树皮,灵巧无比。
马上折返回来,伸手拉住马学武用力往上面一扯。
一下把马学武拉起来一米多高。
这会儿下面的人熊正好扑上来,就差一点儿就抓住马学武的腿。
马学武嗷一嗓子差点儿尿了裤子。
徐军一看马上喊了一声,“你特么的可别松手,老套筒给我!”
马学武一听,好歹还算清醒,立刻把手里的老套筒递给了徐军。
徐军接过老套筒,又把马学武向更上面拉了一下。
马学武拼了老命往上面爬了几米,足有十来米高,这才呼哧带喘的停了下来。
徐军刚刚接过老套筒,就看着下面的人熊开始拼命的嘶吼,不停撞击红松。
一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大松树,被人熊撞得来回晃悠。
徐军手上的老套筒也没法瞄准。
徐军看得牙根直痒痒。
想要摸出金磨盘砸下去,又有些担心。
这个时候出手,那就是一锤子买卖,万一砸不中再想把金磨盘收回来都难。
徐军选择先不出手,咬牙挺着。
好在徐军选的这棵红松相当结实,被人熊撞了一阵子,虽然不停的晃动,但是并没有折断。
人熊折腾半天也有点儿累了,穿着粗气,嘴角直喇喇白沫子。
徐军看到人熊停下来,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发现下面的人熊居然抱着红松,开始向上爬。
这一下可把徐军吓了一激灵。
“坏了,忘了这王八犊子会爬树了!”
人熊不像野猪。
野猪就只能撞树,人熊却会爬树。
这片林子里的野物当中,熊瞎子是爬树高手,比一般的人都厉害。
人熊体格太大,没有熊瞎子那么灵活,但是爬个十米八米的也不成问题。
徐军看着慢慢逼近的人熊,咧开的大嘴,巨大的獠牙,顿时头皮发麻。
“赶紧往上爬!”徐军立刻冲着上边的马学武大喊了一声。
马学武本来还以为安全了,爬了一段停下来休息,现在看到人熊居然追了上来,顿时吓得继续往上爬。
徐军也往上爬了一段。
但是很快徐军就明白过味儿来了。
再这么爬下去不是办法。
这棵红松一共二十来米高。
照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人熊追上。
只要人熊用爪子叨一下徐军马学武俩人的裤腿,两个人就得被划拉下来。
到时候都不用人熊费劲的,俩人直接就摔死了。
徐军爬了几米之后,立刻停下。
把手里的老套筒枪口直接对准了下面。
这会儿人熊已经冲到徐军脚下了,看到老套筒的枪口,居然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了一下。
徐军看准了人熊脑袋,对着人熊的脸就开了一枪。
说来也巧,原本徐军这一枪是绝对不可能打偏的。
徐军的枪法和孙胖子的枪法比起来还差了一点儿,但是也相当准了。
更不用说此时几乎是把枪口贴在人熊的脸上。
但是人熊刚才用爪子扒拉的那一下,刚好爪子尖尖捎到了老套筒的枪口,一下子就把枪口带歪了。
徐军在开枪的瞬间,也感觉到了枪口上传来的力道,铆足了劲儿稳住手臂。
这一枪到底没放空,打在了人熊的一条前臂上。
老套筒再不行也是火器,一枪下去,人熊的一条前臂被掀开一大片皮肉,血呼啦的肉沫子都崩到树皮上了。
人熊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胳膊疼的厉害使不上劲儿,抱不住树干,一下子出溜下去了。
紧接着就是咕咚一声。
这动静让抱在红松上的徐军和马学武都是忽悠一下子。
脑瓜顶上簌簌的落下了不少积雪和松针,弄得俩人满头满脸都是。
马学武在上边大喊了一声,“打到了打到了!”
徐军提醒,“枪口让老人熊扒拉了一下子,没打中脑袋,你可别下去喂熊。”
马学武倒挺乐观,“这么高,就算没打死也摔死这王八犊子。”
徐军朝着树底下瞅了瞅,发现人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这玩应显然也被摔懵了,坐地上晃悠了几秒钟没站起来。
还没等徐军和马学武乐呵多长时间,人熊一翻身,滚到地上,扭了扭身体,又顺着树干向上面扒拉。
马学武立马吓傻了,“这人熊屁股是铁打的?”
徐军也是一咧嘴,刚才地动山摇这一下子居然就给老人熊摔恍惚了一下,啥事儿没有。
好在老人熊站起来之后,尝试着往树上爬,但是前臂被老套筒打伤了,使不上劲儿,每次只能爬个两三米就往下打出溜滑。
又撞了几下大树,想把徐军和马学武撞下来。
但是大概是没找对角度,撞了两次都牵连到受伤的前臂,疼得龇牙咧嘴的叫唤。
徐军一看马上把手里的老套筒往上边捅咕,“老马,赶紧给老套筒装火药!”
老套筒装弹相当麻烦,要先装药,压实了,再装枪砂,再怼估严实了,最后才能放枪。
手脚利索的老猎人也得一分钟,马学武这种手脚不忒利索的就没个准点儿了,完全看状态。
马学武接过老套筒开始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火药枪砂。
结果太紧张,一不小心带出来一个东西。
徐军在下面反应神速,根本没打磕巴伸手就抓住了。
拿过来一看,黏一手,原来是马学武带的粘豆包。
东北不少人家一到冬天都会做很多粘豆包,做好了之后直接扔北墙根冻上。
想吃的时候在锅里一蒸就能对付一顿饭。
有些人家做的多的水缸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粘豆包,能吃一冬天。
进山打猎的时候,粘豆包也是好干粮。
雪上滚一圈放火边石头上一烤,一会儿功夫就又软又香热气腾腾,比苞米面饼子之类的好吃多了,算是好嚼谷。
马学武一个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挣工分自己花,日子比拖家带口的人家过的好点儿。
这次徐军和马学武出来找参池子,马学武带了不少粘豆包。
这会儿马学武的兜子里就装着不少,刚才不小心掉下来一个。
徐军顺手就把粘豆包塞嘴里了,之后把沾上了黄米粘面的手在红松上蹭,蹭了半天才勉强蹭掉。
刚蹭完,徐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跟葛长柱那些人赶冬荒围猎的时候,晚上大家围着火堆吹牛比,徐军听队伍里边的王大白话提过打熊瞎子的事儿。
说是老辈儿的猎户打熊瞎子的时候有个诀窍,专门用粘豆包扔给熊瞎子吃。
熊瞎子跟人似的,吃东西都搁两只手捧着,一边吃还一边抹拭脸啥的。
吃着吃着就会把粘豆包抹到自己的眼皮子上。
眼皮子被粘住熊瞎子睁不开眼睛就着急,用爪子去抹眼睛。
手上还有粘豆包呢,那指定是越抹乎越黏。
一会儿功夫就把熊瞎子的眼睛全都沾上了,压根睁不开。
熊瞎子脾气爆,眼睛睁不开就会到处乱撞乱拍,指不定啥时候自己把自己撞死了。
就算没撞死,等到熊瞎子累了,猎人也可以上前,看准了心窝子直接拿扎枪捅。
徐军当时也就一听一乐,毕竟王大白话在村里的口碑那是杠杠硬,从名号上就能听出来,出门蹲野地里拉泡屎的事儿都能白话成聊斋故事。
当时徐军是没当真,但是现在嚼着粘豆包,看着下边还转悠着拍树干的老人熊,徐军琢磨着,要不试试看?
反正粘豆包和熊都是现成的。
徐军想到这儿,马上冲着马学武喊了一嗓子,“把粘豆包都给我。”
马学武都被喊愣了,“老弟你胃口真好,这会儿还能吃的进东西?”
当然嘴上叨叨两句,手上没耽误,直接把粘豆包都递给徐军了。
徐军一看还真不老少,能有二十多个。
徐军知道老人熊没那么傻,直接扔下去一个粘豆包,估摸着这玩意不一定能吃。
寻思了一下之后,徐军把一个粘豆包掰开,露出里边的豆沙馅儿,看准了下边张嘴咆哮的老熊,一下子把这个掰开的粘豆包扔到老熊嘴里去了。
徐军手上有劲儿,眼神儿贼尖,这一下扔得端端正正。
老人熊嘴里进了东西,第一个反应是往外吐,嘴巴一动,就尝着粘豆包豆沙馅的甜味了,忍不住吧嗒了一下嘴。
这一下算是彻底尝到粘豆包的味道,越吧嗒越香,几下就把粘豆包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