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你是不是还有啥事儿没说?”徐军立刻问了一句。
冯殿阁一听,擦了擦嘴角的地瓜烧,冲徐军竖了竖大拇指。
“还得是知青脑子邪乎啊,这都能猜出来。”
“上边这些事儿是救人的法子。”
“但是这事儿操作起来需要时间,没几个钟头折腾不下来。”
“那个坐了老木桩子中邪的人不一定撑得住。”
“这段时间是最凶险的,很有可能那边求山神爷小诡的事儿还没整完呢,这边中邪的人已经咽气了。”
“能不能撑得住,就得看八字儿了。”
听到冯殿阁的话,徐军反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甚至嘴角都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那好说,比八字儿硬谁比得过孙胖子啊。”
“他那八字写纸上能当菜刀用。”
徐军可不是瞎说。
孙卫东这家伙命是真的硬,徐军上辈子都验证过的。
孙卫东活了几十年,大大小小的灾祸念叨起来那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但是不管遇到啥事儿,最后就一个结果人没啥大事儿。
不管是锅炉爆炸,煤气中毒,拖拉机翻斗还是火场被围,最后都活过来了。
简而言之,这个人很难杀。
冯殿阁听了徐军的话之后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老木桩子上山神爷的小诡最恨八字硬的人。”
“咱晒甲营里,挨个数,碰到这种事儿至少都能撑个三两天。”
“就孙卫东,应该还得加个葛二坏,可能俩钟头都撑不下去。”
“八字越硬,死得越快。”
徐军这下不淡定了,这也太有针对性了,孙胖子算是遇到天敌了。
“老冯,你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有什么法子对不对?”
冯殿阁又犹豫了一下,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行,就当欠你们知青哥俩的人情,没你们打的这些肉,今冬肯定得饿死人。”
“我过去看看,把孙胖子的魂儿先给定住。”
“能争取两个时辰。”
说完之后,冯木匠飞快的在家里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这玩意半尺多长,粗看像个大号的烟斗。
前面是一个烟袋锅子形状的东西,里面黑乎乎的,外面雕刻的像个桃子,底下还带着叶子形状的浮雕。
后面一个轮子,轮子上缠着线。
轮子两侧居然还雕刻着狮子形状的浮雕,狮子的前爪按着一个铜钱。
丝线就从铜钱当中穿过。
丝线的下面追着一个沉重的吊坠,看样子是红铜做的,形状像一把小巧的宝剑。
轮子后面是一条长手柄,雕刻成一条鲤鱼的形状。
徐军马上反应过来,这东西是木匠做木工时候用的墨斗。
老辈子木匠做活儿,都需要用墨斗划线。
这个墨斗一看就不同寻常。
太精致了,根本就不像是什么普通农村的木匠用的东西。
再过几十年,这玩意放在古玩市场上都能卖一笔钱。
不过徐军知道,用这东西换钱那绝对是糟蹋了。
徐军的憋宝夜眼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墨斗上面散发出来的宝气。
这个墨斗是个地宝!
而且还是灵气非常浓郁的那种地宝。
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甚至不亚于金磨盘。
要比地宝驳壳枪还要浓郁。
墨斗的身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痕,从手柄一直延伸到桃形墨仓边缘。
徐军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憋宝人,居然在村里木匠家里见到了一个地宝。
实在是巧得有些邪门。
看起来徐军还是低估晒甲营这个村子了。
冯殿阁又从自己的工具箱里面摸出一个小瓶子。
“走,越快越好。”
“等会儿我到了,徐军你得帮我清场,在场的除了你之外,不能有其他人。”
冯殿阁出门前特意叮嘱了一句。
徐军当然明白冯殿阁的担心。
冯木匠的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必定是典型的四旧,甚至比巫婆神汉也有过之而不及。
冯木匠信得过徐军,但是可不一定信得过其他人。
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
两个人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知青点。
第55章 银针刺顶,朱砂墨线吊命
一进门,发现屋里除了陈夏青等三个知青外,还有个小苏大夫。
几个人全都围在孙卫东的身边。
小苏大夫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在往孙卫东脑袋上扎。
徐军看得吓了一跳。
“孙胖子怎么了?”徐军很快就冲到了炕沿上。
再一看孙卫东,整个人跟煮熟了的虾米差不多,黑里透红,嘴唇发白,身上不停的颤抖。
徐军伸手一摸,感觉孙卫东的脸上烫得能摊鸡蛋了。
“孙卫东的情况不太好,不像是阑尾炎,我只能让他不惊厥抽搐,退不了烧,实在不行……”小苏大夫此时已经扎完了银针,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看到了徐军身后的冯殿阁,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是送孙卫东去林场,还是用点儿别的……偏方什么的,你们自己决定。”
“另外说一句,从晒甲营坐爬犁到林场卫生站,早起出门也要贪黑才能到,晚上黑灯瞎火走一宿不见得到得了,要是掉雪窝子里,连送他的人也得出事儿。”
正所谓听话听音,徐军立刻听出来小苏大夫话里有话。
尤其是看到冯木匠的眼神。
似乎对冯木匠过来的事情不是很吃惊。
这就有点儿不对劲儿。
生病了有请大夫的,可没有请木匠的,老人家咽气了准备寿材也不是这种时候。
看来小苏大夫也是个明白人,对冯木匠有点儿了解。
只不过这会儿不是细寻思这些事儿的时候,徐军看着孙卫东的样子心里焦急,马上让陈夏青几个人全都到外屋地等着。
陈夏青一听都愣了,“徐军,孙卫东已经这样了,咱们不送他去医院?万一……”
徐军咬牙切齿的抓住陈夏青的肩膀,“陈夏青,请你对自己的同志充分的信任。”
“我知道你担心孙胖子,孙胖子的情况太凶险,送医院根本来不及。”
“咱们是在晒甲营,可不是在城里,要学会因地制宜。”
“信我,我能把孙胖子拉回来!”
陈夏青看着徐军的眼神,无比坚定,坚定的背后燃着一团火,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也非常用力,手指隔着厚衣服都抓得陈夏青生疼。
“好,徐军,我相信你。”
“按你的意思办,我们就守在外屋地,随时待命。”
徐军立刻说了一句,“还真有急事儿,赶快去村里有鸡的人家,要七个鸡蛋来,还有一只鸡。”
“救命用,用东西换,没人换就偷!”
陈夏青听得一愣,随后狠狠的点了点头,马上带着赖学文和郭晓月走出了里屋。
小苏大夫压根就没用徐军吩咐,已经收拾好药箱子也走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了一句,“我的银针别拔出来,有用的,要不孙卫东会烧得抽抽,你们控制不住。”
徐军和冯殿阁应了一声。
小苏大夫出去后关上了里屋的门。
冯殿阁已经开始动手,“徐军,帮我找个碗,用热水把朱砂调匀。”
徐军飞快拿来一个干净的碗,冯木匠从瓶子里到了一些紫红色的粉末在里面。
徐军立刻从水壶里倒了一点儿热水进来,小心的将粉末调匀。
冯木匠这边已经将墨斗上那个宝剑一样的吊坠拿了出来。
手一摇转轮,放出了一尺来长的丝线。
一只手端稳了墨斗,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宝剑吊坠,让宝剑吊坠不再晃悠。
随后冯殿阁开始用一种非常奇怪的步伐,在里屋的地面走了起来。
冯木匠先是迈出左脚,然后出右脚在左脚前方。
然后出左脚与右脚并拢。
又迈出右脚,左脚踩在右脚前方,之后右脚并到左脚旁边。
再然后步伐和开始第一步一样。
走出三步之后停顿了一下。
徐军马上看出来冯木匠这三步刚好走出了一个圆圈。
几乎绕着整个里屋地下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