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哥,刚才是咋回事儿?咱是不是做梦了?”
“做梦?你见过俩人做一样的梦的吗?”
孙卫东挠了挠头,说了一声,“也是,不过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我咋感觉这事儿这么玄乎呢?老太太这不还好好的躺在铺位上呢吗?”
徐军也没说话,孙卫东没反应过来也正常,他光看到老太太下车出站了,并没有跟那两个大高个对视,自然也不知道那两个大高个的身份。
徐军这会儿飞快的从铺位上探出上半身,趴在了老太太的铺位上。
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鼻息。
又伸手在老太太的胳膊上摸了一下脉搏。
“孙胖子,你去喊一下乘务员吧。”
徐军叹息了一声。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果,但是最后确认的时候,徐军还是忍不住感叹。
老太太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羊城,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过多长时间,车厢里面就热闹起来。
列车员来了几个。
明显列车员也有点儿慌,没几个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马上就开始广播在车上寻找医生。
那年头的大夫本来就不多,列车员喊了半天,就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大夫过来看了一下。
不过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老太太已经去世了一段时间了,不光没了呼吸和心跳,身体都有点儿僵硬了。
老太太是一个人上的车,也没有留下太多的信息,除了知道终点站是到羊城之外,别的就没啥了。
列车员这会儿已经开始准备下一站打电话,联系老太太的亲人。
白天的时候徐军和孙卫东一直照顾老太太,列车员也看在眼里,这会儿马上就询问徐军和孙卫东知不知道些什么。
徐军立刻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老太太对自己和孙卫东说过的话。
第341章 绑脚绳,压口钱,打狗干粮,火车上的白事
徐军点了点头,“老太太的儿子叫王国海,在羊城工作,是不对专业的,应该是在公安局工作,老太太带的东西都是给他儿子家人的,等到下车出站之后,我们可以交给他儿子。”
列车员一听,马上也点了点头。
当然事儿不可能完全交给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来办,列车上也得有人跟着,不过有两个大小伙子帮忙总是能轻松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还是有点儿难办。
按照正常流程,老太太的遗体要在下一站下车,送到殡仪馆去。
毕竟没有把尸体放在火车上的,怕对其他的乘客有影响。
徐军想了想还是跟列车上的人商量了一下。
实在不行,就找个单独的包厢,把老太太的遗体放在包厢里。
这个时候是冬天,不用担心尸体腐坏。
加上折腾了半天之后,天已经亮了,距离羊城的车程也不算太远,半天时间就能到。
考虑到老太太的尸体如果送到下一站的殡仪馆,她儿子就只能见到骨灰了。
列车长说他也不能决定,只能打几个电话,还要和羊城那边联系。
到了下一站列车长打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联系到了老太太老家也联系到了老太太的儿子,还请示了上级。
回到车厢的时候,面色凝重的冲着徐军和孙卫东点了点头。
“这次算是特例。”
“不过肯定不能放在硬卧车厢了,只能抬到前面的车厢去,到时候你们两个在边上守着……你们能行吗?”列车长看了看徐军和孙卫东。
徐军和孙卫东两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正好陪老太太最后一程,也算给老太太守灵了。”
孙卫东认真的说道。
列车长张了张嘴,“守灵哪有白……行吧,辛苦你们了。”
徐军和孙卫东抬着老太太的尸体去了前面的车厢。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特意把餐车隔出来一个独立的空间。
徐军和孙卫东把老太太的尸体放好。
老太太身上的衣服早就穿得整整齐齐。
徐军则从自己的褡裢里面拿出了两根红绳,系在了老太太的双脚上。
这叫做绑脚绳。
又从褡裢里面拿出了一枚铜钱。
徐军的褡裢里面带着灵气的铜钱还剩下一些。
徐军将铜钱放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这叫压口钱。
同时徐军还从褡裢里面拿出了一些黄纸。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徐军和二坏去祭拜他干爷的时候带的东西,徐军顺便也在自己的褡裢里面放了一些。
之后徐军又找来了剪刀,剪了一些纸钱。
在餐车这里买了一些杂粮饼子饽饽之类的放在老太太身边。
这些东西是买路钱,还有过饿狗山的时候给饿狗的食物,也叫打狗干粮。
本来还要弄一根打狗棒的,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
徐军干脆用报纸卷了一根长长的棍子。
反正这玩应意思到位了就行,各种纸人纸马纸钱都是纸做的也一样管用。
都安排妥当了之后,徐军这才停了下来。
之后又从从褡裢里面摸出了一根蜡烛点燃之后放在老太太脚底。
本来是要用油灯的。
不过火车上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油灯,只能用蜡烛代替一下,还是意思到位就行。
孙卫东看得目瞪口呆。
“军哥,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徐军苦笑了一声,这些东西徐军以前哪里懂得。
只不过后来得了历代憋宝人的记忆之后,也顺带着获得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知识,其中还有不同年代不同地域的丧葬习俗。
徐军弄的这一套,都说不上是哪儿的习俗,只能说知识都学杂了。
“你不用管了,反正老太太的事儿咱碰上了,能安排的都安排上就行。”
原本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虽然见惯了不少精怪野物,甚至连阴灵邪祟也见识过,但是对于幽冥之事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内心深处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尤其是那一黑一白两个大高个之后,徐军感觉这个世界发生的变化怕是要比自己原本预想得要大得多。
既然如此,原本徐军不怎么感兴趣的传统丧葬的那一套,现在也认真起来了。
当然跟高志远这种在白事班子混迹很长时间的半专业人士不一样,徐军的知识都是来源于憋宝人的记忆。
历代憋宝人也是啥人都有,里边还真有人干过白事班子的大知宾。
其他人的记忆里面也都多少有一点。
只不过徐军弄得多少有点儿不伦不类。
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在老太太身边沉默的坐了一会儿。
孙卫东实在忍不住,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食指上套着一个银色的布满凹坑的顶针。
“军哥,这东西真的是大娘给我的?”
徐军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把那个高粱杆编的千里火拿了出来。
这东西昨天晚上的时候光线昏暗,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
现在白天了,能够看得清楚,这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高粱杆的颜色,因为在高温的油脂里面浸泡的时间太长,已经非常油润,外表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如同玉石一样的光泽。
徐军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东西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
徐军叹了一口气,把东西收好,同时也让孙卫东把扳指收好。
接下来的旅程时间流逝得相当慢。
等到列车进入羊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儿晚了。
下了火车,远远的就看到有两大一小三个人站在站台上等候。
男人身材高大,一脸严肃,穿着制服。
旁边的女人神色悲戚,领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还有些调皮的小男孩儿。
徐军孙卫东和列车员将盖着白布的老太太抬下车。
那个男人立刻冲上前,一下子就跪倒在了老太太面前。
徐军也没说话,把老太太的行李全都搬了过来,当着男人的面打开。
“老太太临走的时候交代过我们哥俩,要把东西带到。”
“这些是老太太自己做的粘豆包,这些是大酱腌的咸菜疙瘩,这些是晒好的榛蘑,木耳,黄花菜,这些是山上的榛子……”
徐军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用干净的布料包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给孙子做的帽子,鞋子,还有薄棉袄,有现在能穿的,还有过几年穿的,能穿到上小学……再大的估计老太太做不动了。”
徐军说到这里,男人一下子绷不住了,眼圈一红,伸出手往自己脸上连着抽了好几下。
“娘啊,早知道我今年过年就回去了,哪怕陪您老人家住两天呢,儿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孙卫东看着男人下手挺狠,脸都抽肿了,想要上前拦住。
徐军一伸手拉住了孙卫东。
抽吧,这会儿不抽疼点儿,男人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过了足足五分钟,男人这才抹了一把脸,站直了,冲着徐军和孙卫东深深鞠了一躬。
“列车长都跟我说了,是你们哥俩在车上照顾我娘,我娘过世也是你们哥俩陪着我娘一路南下,让我见了我娘最后一眼。”
“多的话我也不会说,我给你们磕个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