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重不了!”
杨蜜在客厅里转了个圈,“我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年度票房冠军的女主角!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
她转完圈,又扑回他面前,脸红红的,“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演得好。”
杨蜜摇头,“才不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演我的小配角呢。没有你写的剧本,没有你导的戏,我什么都不是。”
她说得很认真,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客厅里灯火通明,光铺在两个人身上。
茶几上放着半瓶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子里还剩一点底。
杨蜜安静下来,目光似水,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哥哥......”
“嗯?”
她咬了咬嘴唇,“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我想在今天,把自己给你。”
杨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完了这句话,耳朵根都红了,却没有移开目光。
“我遇到了你,拍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电影,走到了别人走不到的位置。我想......我也想往前走一步,迈向成人的世界。”
沈逸达没有说话,吻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摩挲着她握紧又松开的手指。
她明明很紧张,紧张得呼吸都不太稳了,倔强站在那里。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光。
那是人们在迎接新年的到来。
沈逸达没有去看烟花,她在和杨蜜一块放烟花。
杨蜜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沈逸达点燃引线,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有一点紧张,沈逸达感觉到了,放慢了节奏,用自己的节奏去带着她点燃引线。
“放松。”
沈逸达声音很轻,“跟着我。”
杨蜜点了点头,手指扣进了他的后背。
烟花仍在空中炸开。
嘭!
第一朵时,她身体紧绷,第二朵,她的呼吸开始变得顺畅。
第三朵,她开始真正绽放。
“原来是这样......”
她说话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烟花......原来如此美丽。”
窗外的烟花越升越高,越炸越密。
一朵接一朵,哪怕隔着窗帘,也能感受到烟花的样子。
烟花照亮了夜晚,也照亮了杨蜜,她从来没有想过,烟花竟然可以如此灿烂。
那放出去的烟火,竟然是这样的,是得到,也是开始。
烟花到达了最盛大的那一刻,她也到达了最盛大的那一刻。
她仰起头,咬住了嘴唇,发出了蝉鸣。
是的,冬天,也可以有蝉鸣。
生命的奇妙就在于此,可以打破界限,突破隔阂。
这一刻,2004年的最后一天,正在走向尾声。
电视机里,钟声隐约响起,那是零点的钟声。
新的一年,来了。
杨蜜蜷在沈逸达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蜜蜜。”
“嗯?”
沈逸达轻声说:“新年快乐。”
还是挺高兴的,外面的野花再好,也没有自己的小白花好。
那种属于他的感觉,确实挺好。
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明星,有的只是沈逸达的小白花。
2004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年,沈逸达二十二岁。
他有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拿了年度票房冠军,公司开始走上正轨,资产迈向一亿。
他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可以信任的战友,有了一张正在铺开的网。
他也有了身边这个把自己交给他的女孩。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消散。
新的一年,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有人放烟花,也有人不高兴。
沈逸达这边一年的收获满满,也有人还没有收获。
2005年1月1日。
BJ,陈凯各的家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陈虹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书房。
陈凯各正坐在书桌前。
“新年好。”陈虹把茶放在他手边,规规矩矩。
“嗯。”
陈凯各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资料。
陈虹没有作声,转身去拿了一个果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状似随意说:“我看报纸都在讨论去年的票房,倒是有几个有意思的。”
“没想到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拿下了票房冠军。”
陈凯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道:“时无英雄,竖子成名。”
陈凯各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
但陈虹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就越是在意。
陈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冯晓刚的《天下无贼》也破亿了,媒体说这是他个人的票房新高。”
陈凯各接过苹果,没有吃,放在桌上,忽然开口,吟了一句诗:“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陈虹愣了一下,不是,一部电影,至于吗?
然而,陈虹不懂。
这是杜甫《戏为六绝句》里的句子,原意是说那些嘲笑初唐四杰的人,自己早就化为尘土,而四杰的诗文却如江河万古长流。
用在这里,是说冯晓刚的票房不过是暂时的喧嚣,而他陈凯各的作品才是真正能够流传后世的江河。
陈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还有媒体把今年票房破亿的三个内地导演并列,称为什么商业三大导,张一谋、冯晓刚、沈逸达。”
陈虹还拿出一张电影报纸,列着2004年华语电影票房排行榜。
第一名:《新世纪青年》,2.3亿。
第二名:《十面埋伏》,1.56亿。
第三名:《天下无贼》,1亿。
《天下无贼》还在上映中,此外,还有上映才一周多,势头更猛的《功夫》。
陈凯各随便扫了一眼,笑了。
有点急了的那种。
他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张一谋,只会玩色彩,画面的奴隶。这么多年了,除了给我当摄影师那几年,他的电影有几部有内核的?”
“冯晓刚,一个从大院子弟身后跑出来的跟班,拍了几部贺岁片,就以为自己登堂入室了。他的东西,顶多算市井艺术,连大众艺术都算不上。”
“至于沈逸达,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年轻,懂得点炒作,被媒体一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懂什么叫电影语言吗?懂什么叫影像美学吗?不过是营销做得好罢了。”
我笑张一谋只会玩色彩,笑冯晓刚只懂艺术,笑沈逸达只会营销。
纵观影坛,唯有一人。
陈虹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因为她看得出来,陈凯各急了。
张一谋,曾经是他的摄影师。
冯晓刚,当年不过是他们大院子弟圈子里跑腿的。
沈逸达,一个年龄不到他一半的新人。
这三个人,票房都破亿了。
而他,中国唯一一座金棕榈奖杯的拥有者,在国际上拿奖拿到手软的大师,却至今没有一部电影能在票房上破亿。
怎么可能不急?
但陈凯各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这话不能说出来。
陈虹温声笑道,“《无极》上映后,大家就会知道,所谓的三大之上,还有一个境界。”
这话说到陈凯各心坎里了,“自然如此,那些商业片导演,拍的是消遣,我拍的是作品。消遣和作品,怎么比?”
“你看着吧,沈逸达,他现在是两亿导演,但靠炒作和运气上来的,第二部就会原形毕露。商业片导演的宿命,就是被市场抛弃。而我做的是作品,作品不会过时。”
陈虹趁着他心情好转,说起了另一件事:“凯各,有个事我想跟你提一下,谢峰的事,还要处理一下吗?”
陈凯各皱眉,摆了摆手:“那事不是过去了吗?张健受到了惩罚,王昭也公开表示了原谅,这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舆论。”
“舆论?”陈凯各笑了笑,“等电影上映的时候,谁还记得那点破事?《无极》贺岁档上映,到年底,那时候,大家早就忘了。”
第四十八章 杨过降临与不当龟龟(13天日万!求订阅!)
陈虹欲言又止,她其实想提几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