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存量市场,这个时候还不维护客群,市场口碑崩塌了。
先不说电影圈的骚操作,反过来想,沈逸达瞠目结舌,中国的文化市场简直深不可测!
一部分观众,完全可能是一次性消费,被骗一次之后,一辈子不进入电影院了。
这种情况之下,都能有长达十几年的增长,可以想象新增是多么夸张!
沈逸达笑了,笑得蠢蠢欲动。
他就在想,如果他可以一直保持口碑,那以后票房会是什么样的?
在新增的同时,还能有一部分老观众群体,那这个票房,恐怕会很精彩。
姚雁问:“我们要不要也跟着喊一嗓子?”
“不!”
沈逸达连忙制止,如今这才多大的影院规模啊!
三四部电影,有些都错开上映了,依然显得拥挤。
哪怕是骗,是坑,也不能这时候坑啊。
这时候多赚一千万,以后就少赚十个亿,甚至一百亿。
“别人是别人,腾达是腾达,我们好好搞电影,什么虚头巴脑的数字都不要加。”
说完,沈逸达想起另一件更让人心烦的事,“不过要防着他们偷票房,你和于东商量好,这两天多派几个人下沉到主要影城去抽查。”
“哪家影城敢玩小动作,以后腾达的片子就不在那家上。”
沈逸达想明白了,这个时代和以后没有区别,只是方式不一样。
以后存在偷票房,如今更会存在。
何况现在各种监督方式,更不健全,偷票房更简单了。
姚雁点头,从包里翻出另一份文件,语气骤降,“你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上一轮针对你的那波黑稿,背后确实一直有华易的影子。”
“不是王忠军直接出面,但操作这些的媒体公司,撰稿人,跟华易的市场部有长年的业务往来。”
闻言,沈逸达并不意外,但还是很生气,“真该死!”
姚雁继续道,“而且这一次贺岁档,华易不仅针对你,对《无极》也在做同样的操作。”
“我看如今华易对合拍片更热衷了,王晶花出走,让华易更需要外部力量的帮助。”
姚雁冷静分析,要把华易踩下去,不只是她希望腾达成为龙头,也是双方事实上形成了竞争。
哪怕腾达说自己不想当龙头,但华易也不会相信。
“他们的手法也是现成的,抹黑、炒作、偷票房、虚假排片,这些在港片最繁荣的年代早就玩过无数遍了。”
沈逸达道:“我记得《无极》和《情癫大圣》都是一个港岛公司投资吧?华易这样做,也损害了对方的利益吧?”
姚雁摇头,“港圈是错综复杂,商业合作是商业合作,借力是借力,对于华易来说自己利益最重要,如今《无极》和《情癫大圣》形成了竞争,当然是优先自己。”
沈逸达满意姚雁的进步。
自从上次打人事件,姚雁意识到对于影视行业历史缺少了解后,她开始恶补港岛电影历史,如今已经能把弯弯绕绕拆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这些话让沈逸达想到了更多东西。
华易到底有没有参与操作以后《无极》的舆论风暴,其实不是最核心的问题。
好莱坞到底是不是有组织在狙击中国古装大片,也不是最核心的问题。
真正重要的是商业上的,商业生态上不可调和的矛盾。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质决定意识。
形而上的斗争,叙事的争夺,根本还是在基本的经济斗争,也就是商业竞争。
如今,腾达和华易对上了。
因为华易衰落了,腾达在蒸蒸日上。
华易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不允许有比自己牛逼的公司出现。
同样的。
大陆市场在发展,内地电影圈想要掌握项目的主导权,而港圈不甘心让出主动权。
同理。
中国市场在发展,中国电影渴望有一天,能够像好莱坞电影一样好。
但好莱坞更希望吃下中国市场,而不是做一个益生菌,或者疫苗那样,对中国电影实现有意刺激。
所以,古装大片道路断绝,海外抽梯子,就是很自然发生的。
所以,港岛哪怕摄影展之后,港台联合,推出天庭宴,还是想办法打压内地。
所以,沈逸达哪怕看不上华易,华易也会尽力打压他。
这和地域对立无关,和内地与港岛是哪个地方无关。
也许这些背后有理念上的,思想上的较量,但最终的落脚点,是利益的。
只要利益上存在纠葛,这个矛盾存在一天。
抹黑、围剿、炒作,就一天不会停。
落脚点,就是产业链的竞争,也是导演话语权,和投资话语权的博弈,是商业资源的重新分配。
只是过去港圈高一个台阶的时候,这种竞争被人忽略了。
现在内地真正有商业能力的导演和公司冒出头来,竞争就变得不可避免。
姚雁继续说,“现在《彩票》冒头了,华易恐怕会把媒体资源从《无极》转移到我们身上,这两天已经有几篇说我们票房注水的稿子,开始在娱乐小报上出现。”
明白归明白,但沈逸达还是很不屑。
好莱坞和中国电影,大陆和港岛的话语权争夺,这种争斗是必然的,和个体无关,这是利益集团的碰撞。
但华易和腾达,以眼下的中国电影处境,还有市场规模,沈逸达很难理解,华易脑子在想什么?
如今不正是打掉港台主导权,借助好莱坞进口片的刺激,不断扩大市场的时候吗?
打腾达,几个意思?
而且港台圈子很肥,还是产业链上游,吃一点额度,就很爽了。
相比之下,不管是华易还是腾达,其实赚的都是辛苦钱。
“庙小妖风大,不想着做大蛋糕,只想着分食,烂泥扶不上墙。”
沈逸达只能如此评价了。
另一边。
同样在关注这场贺岁档的人,不只是华易。
一家酒店的咖啡厅里,王晶花和陈导名面对面坐着。
翻着几份当天的报纸。
王晶花把报纸合上,语气平淡,“华易就是这点厉害,白的能说成黑的,四百万能喊成一千万。腾达玩不过,沈逸达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玩阴的。”
“他太正了,这个圈子太正的人是会吃亏的。”
陈导名喝了口咖啡,慢悠悠说道:“我倒觉得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陈导名道:“《疯狂的彩票》是好电影,在首映礼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观众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好电影最终会被人看到,口碑是会发酵的。”
“而且人有时候,需要一些格局,有格局才能走的更远。”
王晶花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被说服。
她和陈导名不一样。
陈导名是演员,演员可以相信作品本身的力量。
她是经纪人,经纪人的天职是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资源和手腕。
沈逸达是一个太正的人。
在一个不太正的环境里,太正的人多半会先被耗死。
......
下午。
沈逸达办公室。
日光正好,他在完善《长安的荔枝》选角规划。
见姚雁抱着一叠新的文件走进来,沈逸达头也没抬问,“宁昊今天怎么样?”
“放松多了,上午去接受了一家门户的采访,下午在北理工有场观影交流会。首日成绩出来以后,他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松弛了。”
沈逸达点了点头,很满意,“让他保持这个节奏。”
到了晚上。
所有人围着会议桌坐定,计算各地院线传过来的票房报表。
“12月23日,周五,单日票房,800万!”
啪啪啪!
姚雁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大家都在鼓掌!
炸开了锅!
首日五百万,次日八百万。
逆跌了!
虽然首周末逆跌很正常,但对于宁昊的意义不一样。
宁昊眼眶红了。
“恭喜你。”沈逸达拍了拍宁昊的肩膀,“好好享受这一刻。”
周六。
沈逸达翻看着媒体简报,不出所料,华易那边的通稿又来了。
这回喊的是《情癫大圣》单日继续破千。
姚雁脸色不太好,“有家影城在搞小动作,我们的场次明明上座率碾压他们华易的厅,票房数字却比他们同期的还低,摆明了在偷。”
“不过于东那边直接发函过去了,措辞很强硬,腾达以后所有的片子都跟那家影院无缘!”
于东也拍着胸脯道,“沈导你放心,我在这个行当混了这么多年,发行渠道上的事我最熟。这次我亲自盯着,绝不少咱们一块钱票房。”
深夜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周六票房也出来了。
“12月24日,周六,单日票房1610万!我们击败了《无极》,拿下了日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