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昊当时是一个拍了《香火》《绿草地》两部文艺片,在国内毫无商业认可度。
也没有什么奖项的导演,他拍《石头》时根本什么都没有,也看不到前路。
他还在文艺和商业之间纠结。
《香火》《绿草地》两部电影证明文艺的路是关着的,国内没有人脉,不是嫡系,国外冲奖的路,他又不想骂娘。
还是那句话,《香火》《绿草地》方向没有错,《香火》是向城市,《绿草地》是向BJ,海外冲奖的路,这个方向不行。
最终,宁昊只能怀揣着所有希望,投向了商业电影。
说难听点,前世有点破罐子破摔,情绪上是无措的。
此外,宁昊创作上,因为种种原因,用力过猛。
可能是满腔愤懑,也可能是担心别人觉得他抄袭盖里奇《两杆大烟枪》和《偷拐抢骗》。
所以,既有一种兴奋,想把多线叙事,黑色幽默的结构搬到重庆,但也有思想负担。
尽可能的本土化,用当地方言。
而经过沈逸达的培养,宁昊更加自信,没有了心理负担,也不内耗。
多线叙事、黑色幽默只是一种叙事结构,算个屁的抄袭!
他如今只想做一部好看的电影,要让别人看看电影还能这么拍。
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石头》前世刘德化的“亚洲新星导”计划投资,是有塞人要求的。
最后闹得不好看,是韩山平接手,这个项目才做下去的。
而且发行上也做了支持,上百个厅放映,不是胶片拷贝,是数字放映厅,中国电影数字化并不落后。
如果真的是刘德化扶持,就不会十多年后再合作了!
没有宣发的情况下,还回本了,没有理由不投第二部。
如今沈逸达介入,宁昊毫无资金负担,创作自由,想着是拍一部好玩的电影。
刚拿了柏林银熊奖,是华语新生代导演的标杆人物。
有声望,有关注度,有腾达影业做后盾,能从容去做一部好电影。
最重要经过沈逸达近来的培养和引导,给宁昊建立了超越叙事的理论框架。
宁昊破除了一部分枷锁,结构是工具,谁用都行,关键在于你用它说了什么故事。
如此种种,导致宁昊着眼的新戏,叙事上更进一步,不再纠结,超越了前世的自己。
宁昊搞出来一部前世没有的新戏,让沈逸达的内心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惊喜有之,兴奋有之。
更有一种更深层的战栗!
宁昊讲他的故事雏形,沈逸达边听着,思绪已经飘远了。
沈逸达再次感受到了打破锁链的好处!
也许有人会说他沈逸达是利益生物,只会算计利益。
但沈逸达很清楚,不能玩虚的,打破叙事的压制,不能空喊口号。
必须要有红利,要带来好处,这样才能继续下去。
《新世纪青年》打破叙事上的压制,他拿到了票房冠军,一鸣惊人。
他帮助宁昊觉醒,宁昊想要搞一部前世没有的作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疯狂的石头》还在!
嗯,他知道有这部戏。
沈逸达可以自己“创作”出来,这就是两部作品了!
《疯狂的石头》是一部经典之作。
粗糙,但充满了灵性。
可以说这部戏,如果放在以后拍出来,票房绝对会爆炸。
越往后观众审美水平逐步提高,对于优秀文化作品的需要越高,票房也会越高。
只要是好作品,哪怕没有宣发资源,一两个点的排片,也有可能一步步逆袭。
这就是优秀作品的威能!
往大了说,沈逸达让整个世界多出了一些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优质的东西。
说的小一点,沈逸达也是让这个行业的生态,因为他而发生正向的偏移。
让那些本该被埋没的人,不再被埋没,优秀的人,有了更强的创作能力。
可以说他沈逸达,真的很伟大了!
不过听着宁昊讲述的想法,他明显处于创作激情期,有很多点子。
听着,听着,沈逸达有点心里不是滋味。
妈的!
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相比于宁昊对于电影理解,沈逸达自己就很是匠气。
这部彩票题材的新戏,给他的感觉,比《石头》更好,洋溢着才气灵性。
沈逸达拉着宁昊走一遭国际电影圈,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来着,是为了赚他上梁山,交投名状!
毕竟,叙事斗争很是凶险,他自然要留一手。
借助国际电影节扬名,赚个几百万的版权费,那都是附带的效果。
然而,此刻沈逸达发现宁昊好像得到了加强。
加强版宁昊!
这就是颂念大赢经的作用吗!
爱了爱了!
前世宁昊可是没有人脉,没有圈子的情况下,只凭借着中国电影商业化的东风,起飞的导演。
从时代来说,宁昊比吴景、郭凡都要困难。
吴景起来的时候,中国电影票房已经大爆发,郭凡更不用说,是繁荣时期。
宁昊是在繁荣之前起来的,再来一个灵视开启,版本加强,沈逸达感觉培养出来一个不得了的大将出来。
而且宁昊的电影思维是真的充满灵性,沈逸达是真的有点羡慕。
沈逸达做电影,是做项目,斯皮尔伯格那种类型。
算计社会思潮,或者推动社会思潮,追求的是各方面合格的80分之作。
宁昊做电影,是艺术家风格,很吃状态,手感热的时候,能干到90分,甚至100分那种。
而目前的宁昊,不只是手感发烫,是浑身都是激情,这种才是玩电影!
两人一直聊到酒店。
确实真不是《疯狂的石头》,而且真比《石头》要好,沈逸达不太想继续了。
有点累了!
从老板角度,宁昊这种状态,确实很好,嘎嘎给他赚钱。
但沈逸达从导演角度,从朋友角度,兄弟啊,我不希望你骑自行车,但是你也别开尊界问界啊!
沈逸达说,两人明天都要赶飞机,才各自回房间。
只是沈逸达没有想到,有一个不速之客。
沈逸达刚回到房间没多久,门铃响了。
他通过猫眼看了一眼,是张静楚。
她换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比在派对上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慵懒。
这个时间,沈逸达也不是傻子,来的好啊。
玩电影我不行!
但是玩别的,宁昊不行!
沈逸达打开了门,明知故问,“张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知道归知道,不能说破。
张静楚进了门,不过没往里走,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看着沈逸达,“明天就走了,我想着来告个别。”
张静楚往前迈了半步,跨过了门槛,“现在没人,好说话。”
沈逸达没有后退,也没有把她往外推。
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浪费!
这就是他的信条!
杨蜜把他当做全部,沈逸达会给对方全部。
霍斯燕要做妖妃,沈逸达也尊重支持。
张静楚今天要求指导,沈逸达也会给指导。
进了门,张静楚就不急了。
“沈导在柏林这两天,应该挺累的吧?今晚让我帮沈导放松一下?”张静楚希望来点前奏。
“还好。”
沈逸达含糊应着,我管你这个那个,我火气很大。
沈逸达已经开机了,不是,是开始急了。
张静楚没想到沈逸达那么直接,有点懵逼。
很快啊。
张静楚在沈逸达面前彻底放开了自己。
好在没有万一。
如果刷新算的话。
张静楚也不是扭捏的人,“沈导,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沈逸达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了她。
张静楚在柏林的冬日,也发出了蝉鸣。
她像一条河流,而沈逸达是坠入河心的石头,他沉入深处,触到了河流最柔软,最温暖的底部。
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