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猜。”
“不会是五千万吧?”
“多少!?”
几乎是同时,两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是带着疑问的猜测,另一个,则是纯粹的震惊。
五千万日元,对于平家,对于清杉基金而言,不算什么大数字,但是对于平家这个大家族的一个家庭,这笔钱也不算一个小数字。
属于是能给,但有点肉痛的水平。
要不然也不会放到这个场面来说,放到这里说,就很明显是想要家里出钱。
“是五千万...不过,对方保证,一年后,只要我的能力考核合格,就可以升任警视厅方面本部副部长,直接升为警视。”
警部和警视,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警部,在东京一抓一大把,花五千万去买,那是纯纯的大冤种。
可如果搭上一个“一年后保送警视”的承诺,这笔买卖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以平介悠的履历,如果顺利,一年后他以警视衔担任方面本部副部长,再熬上几年资历,外放到一个县担任警察本部长。
之后再运作回平家势力范围所在的县,成为警视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路线。
这么一算,五千万日元,买一个未来警视长,似乎……又不算贵了?
一时间,席间响起了窃窃私语,大家都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笔“投资”的性价比。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又都看向了平清杉。
这一幕,如果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有些魔幻。
毕竟,平清杉只是平家的一个晚辈,像这种家族出钱资助后辈的事情,似乎应该是由老爷子拍板。
然而,刚才也说过。
清杉基金,名义上是平家的家族基金,但其日常运作都是平清杉在管。
再加上老爷子虽然是家里的话事人,但本身却没有多少钱在基金里,这笔钱要出,也是从基金的盈利中抽出来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笔钱如果出的话,本质上就是用大家的分红,一起来顶了。
而整个清杉基金里,平清杉的个人财富占比不小,所以想要用钱,那还真就只能看平清杉的脸色。
要不然这种事情,也没必要拖到平清杉在场的时候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平清杉享受了这个家族带来的红利,所以付出一点成本,他倒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毕竟花出去的钱才是钱,是以,平清杉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为了家族的前途,这笔钱,基金可以出。”
他这一点头,众人都松了口气。
平翔淞更是拉着自己儿子。
“还不快谢谢你弟弟!”
“啊……哦!谢谢!清杉,太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这钱又不是我给的,是从家里基金的营收抽出来的。”
“不过,既然基金出了这笔钱,悠哥到了东京,可得记住。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比如需要打听点消息,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得帮衬着点。”
平清杉花了钱,自然也得说两句。
其实细想由平清杉来说这些话,本身也很有趣。
刚才也也说了,这个钱是从基金盈利抽出来的,平清杉虽然占大头,但里面本质也有其他人的分红。
这也就意味着,几乎所有人,都认同,平清杉可以决定这笔钱的使用。
但再仔细想,其实也好理解。
对于一个像平家这样,依旧保留着部分传统华族结构的家族来说,一个能稳妥打理巨额财富的核心人物,其价值本身,才是无可估量的。
第120章 麒麟儿
家宴持续到晚上九点不到,就差不多结束了。
毕竟是大晦日,大部分宾客还要赶着回家守岁,只有平家本家和平家的几个支脉会留宿。
平清杉作为家族名副其实的“财神爷”,自然是最后才能走的。
甚至宴会都结束了,他还被几个叔伯辈的长辈拉着,一起去送客人,还和不少长辈的女儿交换了电话。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把人一一送走,才终于得以脱身。
而在他之前,菅井友香已经在老管家千虎苍介的带领下,离开了灯火通明的主厅。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廊道的木板上。
夜色下的平家庄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静谧。
除了他们脚下的“咯吱”声,便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簌簌声。
千虎苍介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一路沉默,只是在路过一处拐角时,会适时地停下脚步,侧身让出身位,用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终于,在一栋独立的和风别墅前,他停了下来。
别墅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黑色的瓦片上覆着一层薄雪,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与周围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菅井小姐。”
千虎苍介微微躬身。
“本是想安排您住客房的,只是今日留宿的客人太多,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只能委屈您暂住少爷的这处别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院里有三间卧室,您看哪间方便,选一间住下就是。”
菅井友香看着眼前这栋独立的院落,一时间有些怔住。
“有什么吩咐的话,房间里有电话。”
交代完了一些细节,千虎苍介又鞠了一躬,这才提着灯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菅井友香独自站在玄关,有些不知所措。
屋内的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但心里那点微妙的局促感,却怎么也散不掉。
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说是别院,其实里面的空间和布置,比寻常人家的一户建还要宽敞精致。
挑高的屋顶,通透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枯山水庭院。一切都透着主人的品味,低调,却处处都是细节。
但让她心里泛起波澜的,并不是这些。
此时她脑子里回响的,全是晚宴上的声音。
男人聚在一起,聊起平清杉时,那种与有荣焉的赞叹。
“平家这一代,是真的出了个麒麟儿啊。”
“是啊,不止是会赚钱,你看他那份气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时候都自愧不如。”
而女人们的话题,则更直接。
“哎,清杉今年也二十了吧?怎么还没听说有订婚的消息?”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丫头,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沉稳就好了。”
“听说是喜欢年纪小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那我们家那个才十一岁!”
“你这也太小了..”
“可以先交往看看嘛,等长大了在说结婚的事情。”
周围响起一片带着惊诧的低呼,但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反而更像是在评估可行性。
她们是认真的。
在那些贵妇人的眼里,平清杉的妻子这个位置,仿佛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奖品,谁家的女儿能得到,便是整个家族天大的荣幸。
这种感觉,伴随着管家,仆人那一声声恭敬的“少爷”
伴随着平家那些身居高位的长辈们,在听到说,就在晚宴上,平清杉随随便便又拿出了几千万日元的时候。
伴随着,各家各户今年基金分红分了多少。
伴随着,明年还能不能继续多投一点钱进基金里的讨论。
一同汇聚成了一种菅井友香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她自己的家境已经足以让她面对绝大多数人时都保持从容,但在这里,她感觉到了不同。
那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阶级感,不单单是因为财富,更是一种权力和地位上绝对的顺从。
这种感觉,并不来源于平清杉本人。
他风趣,体贴,偶尔还会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相处起来很轻松。
可一旦将他放回“平家”这个巨大的背景板里,他整个人就好像被镀上了一层光,变得有些遥远。
所以这种感觉,平清杉自己其实是体会不到的。
但是,第一次站在平清杉别墅外的渡边麻友,和现在的菅井友香,却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
就像漫画中的高岭之花。
第一次,菅井友香突然觉得,喜欢的人太过优秀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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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平清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呢?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菅井友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娇小。
她还穿着晚宴时的那身浅色连衣裙,只是脱掉了外套,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女孩抱着一个抱枕,蜷着腿,侧脸对着窗外漆黑的庭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发直。
听到开门声,她也没有回头。
平清杉换了鞋,走到她身后,女孩竟然还在发呆,于是,平清杉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突然哇了一声。
“呀!”
菅井友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抱枕也掉在了地上。
女孩猛地转过身,看到平清杉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是又羞又气。
“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平清杉直起身子,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