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皱起眉头,只觉得一阵棘手。
上次看完《一个都不能少》回来,他心情非常不好,就叫来史珂喝酒,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滚到一块。
尽管有过几次亲密关系,但他对小史毫无感情,也没有跟她长期相处的打算。
因此在《代号美洲豹》杀青当天,他找到小史谈心,宣布两人关系结束,以后有好的角色会找她。
他本以为这件事结束了,也成功甩开一个感情包袱。
可现在小史又来了,还说分手的事她没同意。
张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你是为《菊豆》来的?”
张导决定把话挑明说。
“我们85级五朵金花,巩丽、伍雨娟、金莉莉、陈炜他们都收到剧本,为什么偏我没有?你当初承诺过会照顾我,这就是你的照顾?”
小史回过头,脸上都是泪水。
张导一时语结,他自知理亏,走过去安慰小史,说是工作人员搞错了,也有她的剧本,可能没来得及给她,一会儿她走的时候可以带走。
“我不要剧本,我要角色,女主角。”
小史抹抹眼泪,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这…小史,不是我不想用你,主要是你不适合这个角色,下次有适合你的角色,我一定找你。”
“真的?”
小史仰头问道。
张导连忙点头。
“那你亲我!你亲我我就相信你。”
小史闭上眼睛等待他的答复。
张导纠结一秒,低头亲上去,又被紧紧拥抱住。
下午张导从床上醒过来,气得直抽自己耳光,恨自己意志力太薄弱,没能禁受住诱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叹息几声,穿上衣服裤子找到张制片拿主意。
“要不找小史试试?”
张制片听了也直挠头。
“不行!上次跟小史合作我找不到灵感,最后差点崩溃,这次再找她合作,《菊豆》也会变成烂片,那还不如不拍这部电影。”
“那怎么办?”
张卫平搓搓手,虽说剧组里导演和演员发生点感情戏很正常,但张导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不够完美,给人家留下把柄。
现在他们面临的困境是,用小史当女主角,张导没有信心拍好戏,不用小史,小史那边不会罢休。
张制片即使是圈里的老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张导想一会儿,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他气得用力砸墙,心里大骂李茂森该死。
要不是李茂森抢走他的灵感缪斯巩丽,要不是李茂森拍的《一个都不能少》,他就不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
“艹,谁把我车砸了?!”
中午,李茂森从电影厂导演室出来,准备开车回家。
在上车时,忽然看到挡风玻璃上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破口,呈蜘蛛网状,地上还有一块红砖。
他顿时气坏了,这辆车虽然是桑塔纳,在几十年后不值钱,可在八十年代,一辆桑塔纳能换到三套四合院,一块挡风玻璃是普通人好几年工资,妥妥的豪车。
另外这车结实耐用,开起来手感不错,他驾驶半年也有感情,妥妥的爱车。
现在他的爱车被人砸花脸,这事绝对没完。
李茂森气冲冲地找到保卫科,要他们给一个答复。
车子停在厂里被砸,相当于有人恶意毁坏厂里的财物,也就是毁坏国家资产。
保卫科有责任给出答复。
保卫科负责人表示会联合警方调查此事,尽快抓到真凶给他一个交代。
李茂森也只能黑着脸重新挤公交回家。
这半年用惯了小汽车,突然坐进拥挤的公交车,闻着车里复杂的味道,他心里更加不爽,等抓到真凶一定要他坐几年牢。
回到四合院,他在门口巷道里遇到巩丽的同学史珂。
“李导下班了?”
史珂笑盈盈地打招呼。
“是啊,你来找巩丽玩?”
“有点事找巩丽聊聊。”
说了句碰头话,史珂扭着腰离开。
李茂森怀着疑惑回到院子里,巩丽正在收拾石桌上的茶杯。
“史珂怎么来了?我怎么听说你们关系不对付?”
“是不太对付,她过来也不是找我交朋友的。”
巩丽轻哼一声,坐下给他讲事情经过。
史珂刚才过来告诉她,她和张导在交往,张导准备用她当《菊豆》女主角。
暗地里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争。
“张导和她?”
李茂森很惊讶,他从前没听到过两人有什么绯闻,现在怎么又开始交往了?
难道是蝴蝶效应,一下子把两人扇到一块儿?
“哼!你们男人真下作,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乱搞,就像小庆姐在电影里说的那样,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巩丽气呼呼地说。
李茂森挠挠脸,感觉有被误伤到,他拉着巩丽的手劝说,“这是张导的事,你生气干什么,张导这人也真是的,家里有媳妇,去年还追求你,这转过身又在剧组玩潜规则,这也玩得太花了点。”
李茂森心里暗暗佩服,他平时和江姗约会也会非常小心谨慎,不让外人看到一点,每次还让徐繁在场当幌子,来消除外人的猜疑。
而张导做事毫无顾忌,好像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叫人不能不佩服。
“别说他了,恶心,你今天怎么走回来的,车子呢?”
“嘿,别说了,车子挡风玻璃被人砸了。”
“砸了?谁砸的?你有没有受伤?”
巩丽拉着他上下看。
“我没事,我不在场。”
李茂森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现在保卫室和警方在根据现场痕迹来调查凶手,他过两天才能把车取回来。
“是谁砸的,会不会是张导?”
“那应该不可能,他是名人,要脸的。”
李茂森摇摇头,他回来时想了一路,也没想到最近得罪过谁,让对方用这种激烈的手段来对付他。
“算了,交给警察叔叔处理。菊豆这个角色你还想演吗?你要是想演我就找张导把角色要过来,嘿嘿,咱们有他把柄在手,不怕他不听劝。”
“不演,跟那种人合作恶心。”
巩丽满脸嫌弃地摇头,起身到厨房给他弄吃的。
李茂森摸着下巴,想到《菊豆》还有史珂的事,也许可以跟张导做个交易。
吃过饭,他继续在书房写《捉刀人》下册,大概写了两万字,厂里保卫科负责人老李打来电话问他一件事,最近有没有跟姜导闹矛盾?
“姜导?我车是姜导砸的?”
“不确定。看自行车棚的老刘说看到一个长得像姜导的人走进停车场,当时也没当回事儿,听到我们问起来,他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人。”
“是吗,去年我和姜导打过架,但那是去年的事,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还在记恨我。”
“好的李导,接下来我们会找到姜导了解情况,有情况再通知您。”
“明白了,辛苦你们了。”
挂上电话,正要回去写小说,电话又叮铃铃地响起来。
李茂森皱眉看着电话,电话果然是小说家一生之敌。
每次写小说时,只要电话响起来,不管接不接,写作思路都会打断,要想重新找回思路,静下心写作,有时要花好几十分钟时间。
他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打电话的人是伊莎贝尔·于佩尔。
在过去半年里,他和马丁·斯科塞斯导演、于佩尔、汤姆·汉克斯等人都保持联系。
与斯科塞斯导演聊的比较多,在拍电影期间,有时遇到搞不懂的问题,会打电话请教他,把他当成藏在电话里的老爷爷。
与于佩尔聊过几次,大都是法国人过节时。
之所以联系不密切,是因为他在看报纸时发现于佩尔早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不适合保持太密切的关系。
还有每次在打电话时于佩尔都会说起那晚的事,说非常非常想念他,想念身体被撕裂的震撼,想念触及灵魂深处的战栗,称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情人。
于佩尔表现得太热情,叫他有些招架不住。
上一次联系于佩尔,是他把《秋菊打官司》送到戛纳电影节参展,告知于佩尔一声。
于佩尔听了很兴奋,说原本不打算参加本届戛纳电影节的,听说他的电影送来参展,她决定抽时间到戛纳看他的新电影。
电话接通后,于佩尔用兴奋的语气告诉他,他的电影《秋菊打官司》成功入围本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他们很快又能在电影节上相见了。
“真的?伊莎,消息准确吗?”
《秋菊打官司》要是成功入围主竞赛单元,选片人吉尔·雅各布就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现在打来电话的却是于佩尔。
“是真的。”
于佩尔告诉他,本届电影节评审团成员克莉丝汀·瑞纳女士是她的朋友。
上周听说他把电影送来戛纳参展,于佩尔特意打电话给克莉丝汀,请她关注这部电影。
“克莉丝汀看过电影后激动地告诉我,电影非常棒,是她心里本届电影节最佳影片,还说女主角演得特别好,叫她非常感动,李,恭喜你又拍了一部好电影,我为你感到骄傲。”
于佩尔开心地说道。
“哈哈,伊莎,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这是我今天听到过的最棒的消息。”
“不客气,你什么时候过来,我非常想念你,包括我的身体和灵魂,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好像看到了很久没看过的蓝天,呼吸到很久没呼吸过的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