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老毛病又犯了，一开心就容易说个不停。”
周滔咬住下唇，俏脸上透出一些尴尬的红晕。
“挺好的，听你说话像是在做耳朵按摩，非常舒服，有空你过来多说些话给我听。”
“你喜欢听？好啊，我有空一定来，你刚在做什么，你继续忙，不用管我。”
“我也没干什么，刚才在写小说。”
“是新武侠小说？写了多少，什么时候发行？”
周滔跟着他往书房里走，听说新小说有一百多万字，她也开心地欢呼。
来到书房后，李茂森叫她随便看看，他坐下来继续写新的章节。
周滔在书房里转了转，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大众电影》坐在他对面翻看。
只是看了一会儿，周滔的视线落在李茂森的脸上，见他蹙着眉头，眉心竖纹与高挺的鼻梁几乎连成一线，神色认真且专注，这也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看起来更英俊儒雅。
观察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李茂森在书写时，嘴里有时会轻声念叨什么，像是在说人物对话，有时脸上会露出愤怒或者开心的表情。
看起来特别有趣。
“怎么了？”
李茂森听到笑声抬起头，见周滔脸颊红红的，捂着嘴像是在笑话什么。
“没什么，你别管我，你继续写。”
周滔忍住笑，起身走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她又来到李茂森身边，看到有几页李茂森写好的稿子，她小心地拿起一页翻看。
只看了几行字她就被文字里的故事吸引进去。
李小宝的武侠小说有一个特点，他的文字不追求华丽，也没有大段的容易叫人跳读的环境描写，他常常能用几行简单质朴的文字，在读者脑海里架构出一副华丽、盛大且真实的场景。
正是因为这种讲故事的方式，叫人在看他的小说时，很容易沉迷进去，跟随他的讲述，与主角们一起游历他笔下的江湖，感受他们身上的恩怨情仇。
周滔看完一页又一页，看到最后忽然发现后面没有了，她索性靠在李茂森旁边看他写。
李茂森写到男主角陈瞎子与捕头师兄厮杀，被师兄用长刀划过手臂，他正要描述陈瞎子的伤口，忽然感到肩膀上压着一团棉花似的，叫他不得不分神从故事里出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周滔几乎半趴在肩膀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笔，红润的唇瓣几乎亲到他的耳朵。
周滔见他停下，也回过神来，与他四目相对，一瞬间脸颊变得通红。
“刚出炉的故事还没修改你也敢看，也不怕烫嘴？”
“是你写的太好了，我控制不住想跟着看下去。”
周滔挺直身体，微微笑道。
“是吗？不用着急，等小说出版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好，这是你说的。”
周滔伸出手跟他拍了一下，微微一笑，“李茂森，你继续写吧，我不打扰你了，改天再来看你，再见！”说着话周滔忽然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下，亲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书房。
李茂森摸着脸颊陷入沉思，上次是刘小庆，这次是周滔，她们都跑来占我便宜，难道我这人看起来很好欺负？
“李茂森！”
周滔跑出去后，又红着脸颊回来，虽然表情羞涩，可说话时依然字正腔圆。
“你能不能别告诉巩丽我亲了你，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有忍住。”
“为什么激动？”
“我，不说可以吗。”
周滔眨眨眼睛，露出几分狡黠的表情。
李茂森轻轻一笑，“要想我替你保密？那你需要支付保密费，要不你再来这边亲一下，不然亲了左脸不亲右脸，哪天右脸搞罢工给我搞面瘫怎么办？”
“哪有这个说法。”
周滔捂着嘴笑了笑，盯着他犹豫几秒，红着脸颊走过去亲他右脸。
李茂森忽然转头与女孩吻在一起，事后叫她不要乱想，好好在电视台培训，有空过来玩，平时遇到不能处理的事也可以过来找他帮忙。
周滔脸颊通红地点点头。
送走周滔，李茂森回到屋里继续写小说。
用两周写了将近十万字，他本来以为不上班的时候会写更多，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不上班时他总想出去转转，喝点小酒，或者跟王晓帅几个聊剧本，跑到北影厂看工作人员制作后期。
他心里总想着还有大把时间不用急着写，所以写作效率直线下滑。
巩丽笑话他说该买条铁链把他锁在书房里，不写完不准出来。
朱老师笑他还是太闲了，该找点事做。
实际上也不用给他找事做，杨制片那边打来电话，《秋菊打官司》后期制作完成，他们准备在周一举办试映会。
试映会结束就该考虑电影上映，那时候他想休息也没时间。
周一中午，他开车带着巩丽、朱霖来到北影厂电影院参加试映会。
第91章 电影试映会
由于《秋菊打官司》在筹备期间引起过很多人的关注，大家都很关心这部电影拍的怎么样，李茂森导演第二部电影会不会搞砸。
在试映会当天，现场来了三百多人。
包括文化部电影局领导，汪厂长等电影厂领导。
导演室在职导演几乎全到，编辑部几乎全到，还有数十名《秋菊打官司》剧演职人员，十多个北电中戏学生，还有刘索纳、洪恍等出于好奇过来看电影的观众。
在电影快要放映时，姜导、冯导、王作家三个也从外面悄悄进来。
“嚯！来的人真不少啊。”
冯导走进电影院里，一眼看过去，座位上几乎坐满了人，他们仨东瞧瞧西看看，最后一排靠边位置找到两个空位。
姜导和王作家手脚快先坐下，冯导只能站在过道上看。
“老冯，要不坐这里。”
王作家拍拍大腿哈哈笑道。
“去你大爷，我站着看视线好。”
冯导抱着手臂靠墙站着，这个角度看比坐着要清晰一些。
电影开始放映，嘈杂的电影院渐渐安静下来，在银幕亮起时，一条热闹的街道出现众人眼前，从远处到镜头前，密密麻麻全都是拥挤的人群。
一种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叫所有人眼前一亮。
音响里也同时响起西北民间乐曲，有唱曲的声音，有唢呐锣鼓等西北传统乐器的伴奏。
“嘿，这个开幕有两下子。”
冯导忍不住夸赞道。
姜导和王作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银幕。
“李导，这是不是新现实主义电影提倡的‘把摄像机搬到街上去，拍摄最真实的生活’？”
前排观众席上，田状状导演摸着下巴的胡茬问道。
“是的。”
“李导，你今年还要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吗？”
李绍红导演在旁边问道。
“先参加戛纳电影节，要是没有收获再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
李茂森回复说。
按照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规则，在任一电影节上获得比较重要奖项的电影不可以再参加其他两个电影节，没有获奖的可以继续参加。
戛纳电影节在五月初，距离现在没有多久，先去戛纳试水，来扩大电影在欧洲地区的影响力。
“啊，那个人是巩丽？”
忽然有人尖叫道。
“巩丽在哪？她出来了吗？”
“没有吧，这里哪一个像巩俐？”
“那里！手拉车左边，戴着绿头巾的那个，她还挺着肚子。”
洪恍指着银幕喊道。
周围没看清的人不由地瞪大眼睛，也渐渐认出来那个戴着绿头巾，穿着红色棉袄，挺着肚子，迈着八字步的农村妇女，正是大明星巩丽。
“巩丽怎么变成这样子？”
很多人都被巩丽银幕里的形象惊到了，他们刚刚还看到巩丽穿着漂亮的时装，扎着爽利的马尾，那张漂亮的鹅蛋脸比从前更加耐看，身上气质也变得端庄成熟。
她这样一个走在时尚前列的女人，扮演西北农村妇女却演的那么逼真，叫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她。
这演技真是牛到家了。
“巩丽，这真的是你？而不是你家大姐小姨？”刘索纳在后面拍巩丽肩膀，“你怎么会答应李茂森演这种角色？这也太毁你的形象了。”
“只是在演戏，没什么的。”
巩丽摆摆手，也有些不敢看银幕上的自己。
“可你演了这种角色，以后容易被观众叫做土妞。”
“刘索纳你别说了。”
刘小庆扯着她坐下，“演戏最重要的是演的逼真，把角色演好了演活了，比什么都重要。巩丽开头演的挺好的，没有糟蹋这个角色。”
李茂森听着轻轻一笑，其实巩丽本身不土气，只是她在出道时演了好几个比较接地气、又很深入人心的角色，也导致观众在心里形成刻板印象，认为她本身长相土气。
“丽丽，你演的挺好的，原来厂里还有人说你会演砸这个角色，现在没人再怀疑你的能力。”朱霖拉着巩丽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巩丽点点头，也拉着李茂森的手，悄悄掐他手臂内侧。
李茂森转头瞪着她，婆娘，你掐我干什么？
巩丽白他一眼，一甩头发，含笑看向银幕。
秋菊和小妹扶着万庆来走进卫生室，叫医生帮忙看病。
啪！
后排王作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这部电影后面剧情是什么，电影名字不是叫《秋菊打官司》吗，她刚说这人像个兽医，暗示这个医生的水平不咋滴，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巩丽她老公被蹩脚医生治死了，巩丽跑去打官司讨回公道。”
“是吗？”
冯导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肯定是的，这部电影讲的是医疗纠纷，我敢打赌。”
“嘿嘿，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