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风格也同样混乱阴暗冷酷。
而这种这种风格，以及影片里涉及的违禁药、摇滚、暴力等元素也成为第六代导演的共同特征之一。
李茂森看的有些无奈，他本以为有自己帮忙，第六代导演里几位代表人物的电影不会那么灰暗，可他个人的努力抵不过时代的浪潮。
这些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现实涂上灰暗的色调。
“李导，怎么样，你别只皱眉头不说话。”
路学长急不可耐地说。
李茂森看了看三人，“你们吃不饱穿不暖吗？你们的电影没人投资吗？你们看不到希望吗？为什么剧本都这么消极？”
“主要是心里苦。”
王晓帅瘪着嘴说道。
“李导，我的故事是从身边的事取材，不是胡编乱造的，你不是提倡现实主义风格电影吗？我这个就是现实主义电影。”
张园说道。
“我的也是。”
路学长点点头。
“你们这不是现实，现实是几十年前国内连超过一百米的建筑也没有，而现在国内城市高楼林立，还有衣食住行通信等方面，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在你们的故事里我只看到社会发展消极的一面，没有积极的一面，这样算现实吗？”
“李导，我的有，周青在经历过种种混乱后长大成人，这种态度很积极。”
路学长反驳说。
李茂森瞅他一眼，“你只是结尾积极，中间关于违禁品和暴力冲突、男女关系这几方面的描述太露骨，拍出来肯定不能上映。我一直强调，电影不管拍的好不好，必须要能上映，不能上映的电影没有意义。
如果你们坚持己见不妥协，我这边也可以投资，但这对你们未来的发展没有好处，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拍出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电影。
在这方面你们可以像戈达尔导演、比利·怀尔德导演、科恩兄弟等人学习，他们的电影虽然格调黑暗残酷，但带着幽默感和趣味性，这也是他们电影能走向世界的原因。”
“好好，我们也不是不愿意修改，只是对电影局审核标准不清楚。李导，要不你帮忙把剧本里存在的问题标识出来，我们后面继续修改？”
张园打着商量说。
李茂森想了想，答应帮他们指出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手里的工作又多出很多。
“嘿嘿，李茂森，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一起去吃顿饭，我们请您。”
王晓帅搓着手说。
其他三人也连连点头。
李茂森笑了笑，也没有拒绝他们的邀请。
第235章 不许拍激情戏
吃过饭，李茂森回到工作室继续修改《阳光灿烂的日子》，他和工作人员用五天时间把电影修改完毕，随后又在影院里放映一次。
刘索纳和田状状、李绍红、谢飞导演几人看过之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刘索纳和李晓婉第二次看，看完之后觉得精修版确实比上个版本显得完美，观影效果更棒。
她们也不得不佩服李茂森审美水平高，能在她们看不出问题的地方找到问题。
经过这样一改，整部电影质量提升不少。
田状状导演和绍红导演第一次看，看完之后赞不绝口，夸他这部电影非常非常厉害，对他个人而言，这部电影水平不比《霸王别姬》逊色。
假如兜里的钱只够买一张电影票，他会选择买票去看《阳光灿烂的日子》，因为这部电影讲的是京城里七十年代的人和事，他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那个时代的人和事有太多感慨和怀念。
“李导，你这部电影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年代片，没有之一，看起来太带劲儿了，我在观看时像是回到了那个年代。”
田状状望着银幕感慨道。
“确实很棒，马小军、刘忆苦、米兰几人身上都有那个年代人的特点，充满野性和活力，演米兰的演员找得很好，清纯漂亮又格外性感。李导，您这片儿最少也是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影片水平。”
李绍红导演笑道。
谢飞导演在旁边点点头，“李导，还是你会拍电影啊，每部电影都拍得那么精致漂亮，新颖别致，内涵还那么深刻，跟你一比，我们这些导演拍的戏有的太老套，有的太粗糙，有的毫无疑义。
我觉得应该号召厂里导演向您学习，把电影拍的好看一些，如果大家能学到你三四成功力，厂里出品的电影票房成绩也不会那么差。”
“谢导过奖了。大家拍的都不错，各有特色，票房成绩不佳是市场原因。”
李茂森谦虚地摆摆手。
“李导，您太谦虚了，您的电影不止国外影评人喜欢，国内观众也喜欢看，这说明您的电影做到了雅俗共赏，横贯中西，这点就非常值得学习。”
李绍红导演笑道。
李茂森笑了笑，在试映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里，跟谢飞导演几人聊起厂里电影项目。
今年厂里出品13部电影，已发行10部电影，包括《过年》《神秘夫妻》《边走边唱》《都市和尚》《独身女人》《喜剧明星》《不要问我从哪里来》《霸王别姬》等。
其中五部电影盈利，两部电影维持收支平衡，两部电影小亏，一部电影亏损超过400万。
其中票房成绩最高的是《过年》，总票房约3800万，厂里大概能分到1000万，星耀影业约能分到800万。
《霸王别姬》目前在内地收入2200万票房，厂里能分到1000万上下，星耀影业和汤臣影业分到220万。
《美丽的大脚》在教师节前夕上映，目前观影场次突破3000万，票房收入约1600万，其中有很多赠送票，北影厂收入400万，出品方星耀影业收入约500万。
剩下几部电影票房分成不多，都在200万以下。
今年厂里电影项目总盈利预计有4200万上下，扣除两千多万成本，结余约两千万，比去年情况好很多。
有了两千多万结余资金，明年拍电影的资金不需要再找银行贷款，厂里财政压力也小一些。
这些数据是他参加厂里年底工作会议了解到的，具体厂里欠了多少外债，其他方面有多少窟窿，他并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他是导演办公室主任，只需要给厂里导演们安排好工作，其他方面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老田，《篮风筝》还没有通过审核？”
李茂森问道。
田导抽着烟，深深叹了口气。
《篮风筝》在八月份制作完成，并送到电影局审核，如果审核通过就能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只是电影局给出意见是，片中几段剧情太敏感，建议修改后再送审。
目前已修改三次，剪掉十多分钟剧情，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审核通过。
李茂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其实也是田导作的。
要是他能按照剧本老老实实拍出来，电影就不会审核不通过。
田导在拍摄时控制不住冲动，把原本删掉的剧情重新加上去，也导致电影剧情与原剧本不同，电影局那边自然会严格审查。
与田导几个闲聊一会儿，也到了下班时间，李茂森开车离开北影厂。
……
回到四合院里。
巩丽和李秀丽、闫小妮三个都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瓜子花生聊天。
在巩丽身边还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是上次来过的黄淑芹导演，也是华夏第四代导演中的女性代表。
代表作品有电影《现代人》《青春万岁》《人鬼情》等，以及刚上映的电视剧《围城》，由陈道明、英达、吕莉萍等人主演，江姗在片中饰演配角唐小姐。
黄淑芹导演找巩丽的原因是请她出演新电影《画魂》女主角，该片根据真实人物经历改变，讲的是江南歌妓潘玉良在丈夫海关总督潘赞化的帮助下成为知名画家，命运也被改变。
电影剧本不错，但黄导为追求艺术性，在片中增加很多暴露戏，譬如女主角脱衣在镜头前画自画像，还有女主角和丈夫亲热的戏份等。
巩丽看过剧本后直接告诉黄淑芹导演，要她拍也可以，但裸露的戏份必须删掉，因为李茂森不答应。
黄导觉得惊奇，跑来劝说李茂森。
李茂森直接告诉她，那些戏份在国内无法上映，拍出来也会被剪掉，不如不拍，也能节省一些资金。
黄导听得很不开心，怪他一个大导演，竟然不能接受裸露戏。
李茂森说不是不可以，是没有必要，那些镜头在国内无法通过审核，拍出来也没用，如果她能签字保证可以通过审核，他答应也无妨。
他的建议是，要么改剧本，要么换人，巩丽不缺少角色。
“李导，剧本改了，您掌掌眼。”
黄淑芹导演不情不愿地把剧本递过来。
“黄导，看剧本就免了，按剧本拍戏的导演没几个，我还是那句话，不能审核通过的镜头没有必要拍。”
李茂森笑道。
“李导，潘玉良女士是国际知名画家，在海外也有一些知名度，这些戏份可以当作卖点，吸引到海外观众观看，我认为很有必要。”
黄导不甘心地说。
李茂森摇摇头，“这部电影海外票房不会太高，一是潘玉良女士知名度不高，知道她的人没多少，二是你这部电影是励志故事，但题材不够新颖，故事不够励志，情节不够感人，整部电影亮点不多，这也是你需要女演员拍裸露戏的原因。
但对一部励志电影来说，这种剧情不仅没有必要，反而会影响到整部电影的氛围，多出一种色气。”
李茂森顿了下，继续说，“黄导，有空的话我建议读读外国名人传记，譬如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卡罗，她6岁患小儿麻痹症致右腿萎缩，18岁遭遇严重车祸导致终身残疾，康复期间开始自学绘画，并成为世界著名画家，她的作品也被认为是女权精神的象征。
还有加拿大民间女艺术家莫娣·刘易斯，因为关节炎和小儿麻痹症，导致身体残疾，还被家人赶出去，但她没有屈服，最后成为世界著名画家，还有法国女画家萨贺芬·路易斯，一开始是个丑陋的女佣，自学绘画，偶然得到艺术收藏家的青睐，最终成为著名画家。
跟她们比起来，潘玉良女士的经历太平淡，既不够励志也不够感人，至少在这个剧本里我没有看出打动我的东西，巩丽为这种角色牺牲不划算。”
听他一口气出这么多，黄导和巩丽、李秀丽、闫小妮惊讶地看着他。
“哥，怎么懂那么多？”
“对啊茂森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外国名人的事迹？只是看到潘玉良女士的故事就能联想到三个更励志的女画家的故事，你太厉害了。”
闫小妮捧着圆脸，满脸崇拜地问道。
“老公，你说的三位女画家真那么厉害？”
巩丽抱着他的手臂问道。
“国内书店里应该有萨贺芬·路易斯的传记，其他两位的传记大概需要到美国那边才能找到。”
他知道这三人不是看过传记，而是看过三人传记改编的电影。
分别是墨西哥女演员萨尔玛·海耶克主演的《弗里达》，莎莉·霍金斯和伊桑·霍克主演的《莫娣》，还有法国电影《花开花落》。
这三部电影在上映后不仅获得不错的票房成绩，还获得许多国际奖项。
而《画魂》影响力一般，在巩丽主演的电影里也不算代表作品。
另外黄导在筹备电影时，既想追求艺术上的成就，又想赢得票房，从她过去的电影作品来看，口碑票房双丰收的概率不大。
黄淑芹导演听到他一口气说出三位外国女画家，每个人的经历都比《画魂》女主角悲惨、励志，故事性更强。
她一时间无话可说。
“黄导，《画魂》剧本还不错，拍出来也会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那些暴露戏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无法上映，我的新电影因为有几秒钟暴露戏，在审核时被删掉，你的电影又怎么保证能留下来？不能留下来你拍出来有什么意义？”
李茂森说的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宁静露熊的片段，约有一秒，送到国外参加电影节没问题，但在国内上映时必须剪掉。
他的电影在国外获得众多大奖之后，上面为支持他创作，已经很网开一面了，而黄导只是普通导演，更不可能享受特殊待遇。
她之所以坚持不改，是跟田导一样抱有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