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姜导挥挥手，忽然从车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样子，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油腻腻地趴在头顶上，前刘海凝结成几缕，像是很久没洗过。
这样子与街边的流浪汉没多少差别。
姜导苦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停车场，他觉得冯晓刚、王硕说得对，必须要搞事业赚钱，没钱泡什么妞。
“cut！”
“情绪不够，马小军，你给点真感情，像是你真正在跟喜欢的女生表白，要从内心里爆发出那句我喜欢你。”
《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组，李茂森坐在棚子里，看了一遍拍摄的镜头喊道。
“导演，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怎么办？”
夏宇挠挠额头说。
“我不信，十六七岁的小男生会没喜欢或者暗恋的女生？”
哈哈！
大家听着哄笑起来。
夏宇听得不好意思。
“就算没有你也要在心里喜欢米兰，把她当成梦中情人，好了，你酝酿一下。”
剧组休息两三分钟，给夏宇准备的时间。
“第63场7镜3次，开始！”
哗啦啦！
街道上下着大雨，马小军被淋成落汤鸡，头发被雨水淋成一缕一缕，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着米兰大声喊道，
“米兰，我喜欢你。”
“什么？你说什么？”
米兰转过身来，隔着雨幕看着马小军。
马小军慌张地低下头看向四周，“我车掉沟里了。”
说完转身就走。
米兰一把拉住他，紧紧抱在怀里。
大雨哗哗直下！
两人衣服被浇透。
“cut！”
“马小军，你爆发力还是不够，没有感染力，这戏就无法触动观众，你再琢磨一下。”
李茂森挥挥手，叫两人先回帐篷里来，喝点姜汤，顺便酝酿一下。
“马小军，你有毛病吗，这么简单的戏都卡三场了。”
宁净喝完姜汤，裹着毛巾踢夏宇一脚。
“我怎么知道，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
夏宇擦了擦耳朵里的雨水。
“你演的好不好李导能看不出来？”
宁净轻哼一声，也坐在旁边掏耳朵。
“别急，再酝酿一下，感情需要积累，积累的越多，爆发力越强，怎么积累主要看你对角色的代入感，你把自己代入到角色里，感受马小军对米兰那种渴望、迷恋、热爱，为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上课玩耍都想着她，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你和她在雨夜里单独相处，天地间只有你们，你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大声向她表白，这种表白像是一种宣泄，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李茂森耐心给夏宇分析角色心理，引导他代入进去。
等夏宇说准备好了，剧组再次开拍。
第四第五遍依然不好，拍到第六遍夏宇直接被急哭了，哽咽着哑着嗓子大喊。
“米兰，我喜欢你！”
夏宇嘴巴张得老大，灯光照在脸上，能看到他的喉咙，声音虽然比不上前几次洪亮尖锐，但颤抖的声音像是饱含着紧张忐忑的情绪。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米兰在雨里转过身问。
“我车掉沟里了。”
马小军低头看向脚底下，说完转身就走。
米兰从后面拉住他的手，一把拥抱进怀里。
大雨哗啦啦直下。
“cut！”
“过了！”
这场戏是夜戏，天上下了些小雨，但是没那么大，剧组又用洒水机增加雨量。
在戏拍完后，街道上的大雨瞬间收住，只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点。
“啊嚏！啊嚏！”
宁净捂着鼻子，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拍完了就回去休息，睡觉前吃点感冒药。”
李茂森说道。
“知道了。”
宁净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他。
晚上剧组散工后，宁净站在街头静静地等他的车过来。
回到公寓后，宁净立即跳进他怀里亲热，陪他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驱除寒气，也挂在他身上回到卧室里喝感冒药。
她像是树懒坐在他身上不下来，直到运动后出了一身汗，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李茂森在她光滑香肩上亲了亲，为她盖上被子后穿上衣服离开。
回到南锣鼓巷后，朱老师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他，他陪着朱老师吃饭聊天，相拥着静静睡了一觉，没有作爱。
……
第二天燕京的天气变得晴朗，湛蓝色天空像水洗过一般，剧组拍完北新仓胡同的剧情后，转移到海军大院里拍摄泳池里部分剧情。
在拍摄时，陈导和洪恍又过来探班，带着那份被修改过三四遍的剧本。
李茂森拍完戏抽空翻了翻，感觉还行，但艺术水平不会太高。
他依然是原来的话，星耀影业可以投资50%，剩下50%需要他自个儿想办法。
“哎，我改了几遍，也找人看过提过意见，可改来改去还是不好，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改了。”
陈导愁眉苦脸地说。
“要不你先拍，边拍边修改，没准能找到灵感。”
李茂森提议说。
陈导皱眉想了下，摇摇头，“这个剧本写好后，我信心满满，可听到你提出来的意见后，我也感觉到不好，现在让我拍我也没信心拍好。”
“这样么。”
李茂森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事是帮忙提建议，并不能手把手教人拍戏。
“李导，老陈现在是闲得慌，想找个剧本来拍，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上次张怡谋遇到这个情况，你帮他写了两个剧本，这次要不也帮老陈写两个？”
洪恍磕着瓜子说道。
李茂森轻轻一笑，“陈导，你对京剧感兴趣吗？上次拍《霸王别姬》时，我看过很多京剧方面的资料，对梅兰芳先生的事迹很感兴趣，有想过再拍一部京剧电影，只是未来几年都太忙，没时间再拍这个，你要不要试试，有陈老帮忙，你拍这种戏也有人指点。”
他说的是《梅兰芳》电影，是陈导在拍完《无极》之后的挽尊之作，可惜没有一群京剧大师们帮忙，那部戏票房成绩虽然还行，但口碑远远比不上《霸王别姬》。
李茂森想着趁陈老导演和才汝彬等老爷子都在，让陈导提前把《梅兰芳》拍出来，没准华语电影还能多出一部经典之作。
“京剧电影？梅兰芳？”
陈导听到这个建议本想拒绝，主要原因是他对这种电影兴趣不大，也没把握拍好。
可在拒绝时他忽然想起来，李茂森拍的这部京剧《霸王别姬》不久前在戛纳电影节上拿到三项大奖。
这说明外国电影人喜欢这种题材的电影，继续拍这类电影没准也能拿到奖。
另外李茂森说的也对，老爷子是这方面的专家，在他的指点下，李茂森才能拍出那么精彩的《霸王别姬》。
既然老爷子可以指点李茂森，为什么不能指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有了老爷子这群专家的指点，这部戏没准能成为下一个《霸王别姬》。
还有一点，李茂森是个很厉害的编剧，他的厉害经过多部电影的验证。
现在他说对梅兰芳这个题材感兴趣，他手里肯定有合适的剧本或者剧本框架，有李茂森帮忙，这个项目成功率又高出不少。
想到这些，陈导忽然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做。
“李导，看过《霸王别姬》后，我对这类题材电影也感兴趣，只是没有合适的故事，你刚提到梅兰芳先生，你手里有没有本子？”
“暂时没有，你要是想拍的话，我这几天抽空给你写个本子，你拿去看看做个参照。”
“行，谢谢李导！谢谢李导！”
陈导握着李茂森的手诚心诚意地道谢。
从前他和张导一样，对李茂森不太服气，觉得他出名靠运气，即使后来李茂森投资了《边走边唱》，他也没有打心里认可李茂森。
直到今天他突然发现李茂森真是个很不错的人。
李茂森拍电影那么忙，还抽时间帮他看剧本，听说他没有合适的剧本拍，还帮他想办法，抽出时间帮他写剧本。
这个做法太仗义了。
如果自己是李茂森，会这样尽心尽力帮助同行吗？
他摸着良心自问做不到。
也因为做不到，李茂森的品行显得更加可贵。
“没事，都是朋友。”
李茂森摆摆手，继续到片场忙碌。
“李导真是个好男人。”
洪恍感慨说。
“确实，电影圈里像他这样仗义热心的人太稀罕了。”
刘索纳认可地点点头。
“那就是李茂森导演？他看起来比报纸上还英俊，身材修长挺拔，他要是去当模特，也能成为国际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