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丽和刘小庆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没那么无聊。”
李茂森摆摆手,告诉巩丽她前面演的不错,但靠着门框的戏差点意思。
菊仙是个精明的女人,自然明白老鸨话里的意思,听到老鸨的话后会受到一些触动,譬如犹豫、惶恐、哀伤。
但在犹豫过后她果断摔下门帘离开,也能显示出她的性格执拗强势,认准目标死不回头。
这种性格也为菊仙最后上吊自杀埋下伏笔。
“好,我明白了点。”
巩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茂森又看向刘小庆,刘小庆的老鸨在开头三段沉默戏里差点意思,情绪上缺少层次感,应该是层层递进,最后在菊仙离开后,她情绪爆发把银元推在地上。
老鸨不是不爱钱,而是从菊仙果断离开花满楼的决定里受到一些触动。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把女人心思琢磨得那么透彻?”
刘小庆调侃说。
“我是编剧,理清故事脉络,做好角色设定和心理分析是基本功,不然怎么给你们讲戏。”
李茂森笑道。
刘小庆撇撇嘴角,凑到巩丽耳边要她小心些,不要轻易被李茂森摸清心里的想法,不然以后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好了,别开玩笑了,快去做准备。”
李茂森摆摆手,回到导演区找顾常卫、赵小丁商议镜头设计,等巩丽和刘小庆那边做好准备,剧组继续开拍。
第二遍拍摄两人表现明显好了一些,分开来说做的不错,但在配合上缺乏默契,导致剧情不够有张力。
李茂森要求再来一次。
拍到第四次时,两人现场飙戏,来了一次小爆发。
李茂森看过镜头后宣布通过。
第176章 电影节邀请
到了六七月份,燕京地区越来越热,雨也下得频繁,有时候晚上下白天转晴,这算是好天气,可有时候连续下四五天雨,这种天气常常叫人感到无奈。
下雨天虽然不影响剧组在室内拍摄,但下雨天会影响到演职人员的精神状态,导致很多人无法集中精神拍摄。
这种影响对张国容最为明显,他饰演程蝶衣从出生到死都是悲剧,唯一顺心的日子是跟段小楼同台唱戏的几年。
可在他们长大成人后,段小楼喜欢上菊仙,还跟菊仙订婚结婚,为此不惜跟他闹掰。
从跟段小楼闹翻后,程蝶衣像是个被抛弃的女人,时时处于抑郁的状态里,他开始跟袁四爷厮混,还抽大烟,生活混乱,意志消沉。
后来段小楼跟日本人起冲突被抓走,程蝶衣不顾个人名声,跑去给日本人唱戏,事后不仅没有收到段小楼的感谢,反而被段小楼当面吐口水。
程蝶衣再次受到打击,心情更加抑郁。
而饰演程蝶衣的张国容本身就是个很情绪化的人,电影拍摄到中后期,他深度代入到程蝶衣角色里,也变得跟程蝶衣一样,情绪变得低落抑郁,常常无精打采,拍戏时也打不起精神。
这种状态在下雨天时表现得更严重。
而唯一能让张国容打起精神的方法是打麻将。
每到打麻将的时候张国容会重新振作起来,抓牌理牌动作很利索。如果运气很好,一把接一把胡牌,那就更好了,他会变得很开心,情绪也恢复正常。
为此李茂森特意在办公室里准备一张麻将桌,每当张国容拍不动,或者天上下大雨,他们就到隔壁打麻将,为张国容调理状态。
巩丽笑话他没有好办法解决问题,就用上歪门邪道的手段。
“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我们这个办法虽然不太高明,但很有用不是吗?”
李茂森拿起一张二饼准备打池里,巩丽却抓起一饼先替他打了。
“哈哈,杠上!”
对面张国容拿起三张一饼放在前面,又开心地抓起他的那张排一排,排完之后又从后面摸一张牌。
张国容用手指头摸了摸牌面,忽然用力拍在桌子上。
“杠上开花!哈哈,每人给我两块。”
张国容推倒面前的麻将,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李茂森回头看了巩丽一眼,“你也有打错牌的时候?”
“哪打错了?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你们打麻将的目的是让莱斯利开心,你看他开心吗?”
巩丽笑盈盈地说道。
对面张国容嘿嘿直笑,搓着手指要大家给钱,虽然只赢几块钱,对他这种身家的人来说九牛一毛,但打麻将赢钱的感受很不一样。
“又输了?李导,再这样打下去,不等老张开心起来,我大概会先抑郁。”
张峰毅数着钱玩笑道。
李茂森笑了笑,看对面快乐数钱的张国容,“老张,心情好些没,好了我们就继续拍摄。”
“别急,再来几圈,我还没完全好起来。”
张国容搓着手掌笑道。
李茂森摇摇头,只能继续和张峰毅、英哒陪他打麻将。
正打着,杨制片走进来,通知李茂森一个消息。
威尼斯电影节举办方联系到北影厂,邀请李茂森担任本届电影节评委。
“请李茂森当评委?”
巩丽欣喜地看向李茂森,“老公,你要去吗?”
“今年电影节在八月中旬,现在距离电影节开幕还只有一个多月,我也不确定到时候能不能拍完。”
李茂森理着麻将说道。
“八月份应该差不多。李导,厂里的意思是你还是去一下,这不止是你个人的荣誉,也说明我们内地电影人受到国际电影界的认可,这是一件好事。”
杨制片说道。
“确实是好事,我们华语电影圈里有资格受到邀请担任评委的不多,李导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个。”
英哒导演说道。
“李导,提前恭喜你了。”
张峰毅笑呵呵地说道。
李茂森想了想,决定接受威尼斯电影节的邀请。
一方面当初《一个都不能少》获得金狮奖,让他从无名小卒变成国际著名导演,他算是欠了威尼斯电影节的人情。
另一方面成为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也确实是一项荣誉,对他走上国际舞台有一定的帮助。
“莱斯利,我八月中旬要去威尼斯参加电影节,时间有限,接下来你要加油了。”
李茂森打出一张麻将说道。
“你别这么说,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心情更不好了。”
张国容笑道。
“你就这么娇气,比我们女人还娇。”
巩丽没好气地说。
“哟,当然比不上菊仙姑娘了,菊仙姑娘可是巾帼女杰,论性情,这世上男人女人能比得上你的没几个。”
张国容掐着兰花指,摆出程蝶衣的架势,娘里娘气地说道。
“哼,甭说好听的,你们再打一圈就去拍戏,不然今天就浪费了。”
巩丽抱着手臂说道。
“好,那就再打一圈。”
张国容撇撇嘴角说。
打完一圈,剧组继续开拍。
“第87场1镜,开始!”
室内,程蝶衣穿着戏袍,躺在床上抽烟泡,青烟从纱帐后飘摇而上,床头和墙上摆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镜框,镜框里是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合照。
但自从段小楼和菊仙结婚后,两人不再同台唱戏,后来段小楼更是放弃唱戏,整天在家里斗蛐蛐,不干正事。
而程蝶衣依然是京城戏院的头牌。
只是他情绪低落,意志消沉,经常抽烟泡度日。
“娘,我在这儿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念,我的师哥小楼,对我处处照应,体贴…”
那坤站在纱帐外,隔着半透明的鱼缸在念诵程蝶衣刚写好的信,他一边念一边讪笑着偷偷看程蝶衣几眼,“我们白天练功喊嗓,晚上同台演戏,跟往常过去一模一样,外面世道虽然不大平安,不过我们只求平安,把戏唱完拿回包银,太太平平就是。”
程蝶衣听着那坤读信,翘着兰花手轻轻抚摸旁边的黑猫,他抽一口烟泡,向黑猫吐一口烟气。
“这来福就等您喷他两口香呐,您瞧,欢实了。蝶衣,这信封儿上的地址?”
那坤提起毛笔问道。
“撕了吧!”
程蝶衣声音慵懒地说道。
“撕撕!我撕,林黛玉要不焚稿有什么看头?”
那坤嘿嘿一笑,把信纸凑到蜡烛前点燃。
“cut!”
李茂森看完镜头后满意地点点头,之前他们连续拍了五次,虽然张国容表演上没什么问题,可情绪和气氛总不到位。
打了几圈麻将后,张国容在表演时放松了许多,情绪也变得饱满。
“莱斯利会不会是为了打麻将,故意那么演的?”
巩丽凑在旁边轻轻嘀咕。
李茂森笑了笑,他不管张国容演的是真是假,只要最后能把戏拍好都可以接受。
“都准备一下,我们接着拍第二场。”
他要趁着张国容状态在线多拍几场戏。
在片场和演员准备好了之后,剧组继续拍摄屋里的戏份。
那坤这趟过来讨好程蝶衣,是因为有很多戏迷希望两人再登台合作演出《霸王别姬》。
现在段小楼因为不唱戏了,天天在家斗蛐蛐,名声大跌,要想他们再次同台,需要程蝶衣这个当红花旦先松口。
但程蝶衣因为段小楼和菊仙结婚的事耿耿于怀,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后来关师傅把两人叫回到关家戏班里一通好骂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