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丽指了指他笑道。
“色狼?你说的是谁?”
李茂森哈哈一笑,搂住巩丽吻了几口,又被她气呼呼地推开。
“李导,麻烦你过来看看,这样安排行吗?”
副导演金平过来问道。
“我马上来。”
李茂森放下报纸出去查看片场布置。
巩丽也离开办公室,跟着京剧老师学一些戏曲上的知识。
《大红灯笼高高挂》上映第二周,发行拷贝数量增长到544个,观影人次顺利突破1000万。
不过随着电影热映,报纸上也出现一些负面评论。
有人指出李茂森前两部电影《一个都不能少》《秋菊打官司》内容都积极健康,具有现实意义。
而这部《大红灯笼高高挂》内容比较负面,讲的是传统封建婚姻制度对人性的摧残。
很多人批评李茂森,不该用电影揭露华夏传统文化里不好的一面,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讨好国外观众。
著名影评人王乃文在《生活周刊》上发文称他被资本主义腐蚀,现在拍电影只向钱看,为了赚钱不顾电影的负面影响,拍出一部丑陋的电影给外国人看。
王乃文还劝他回头是岸,继续拍摄《一个都不能少》《秋菊打官司》这种有水平有艺术性,也有积极意义的电影。
对此,李茂森在接受《大众电影》杂志主编蔡世勇的访问专门做出回应。
“李导,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上映后,受到无数好评和称赞,不过最近也有几位影评人指责你不该在电影里暴露出国家传统文化不堪的一面,认为这有损国家形象,你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霸王别姬》片场办公室里,蔡主编打开采访本开始正式访问。
李茂森喝了口茶说,“先说说我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去年二三月份我拍完《秋菊打官司》回来,厂里发出通知,建议导演们根据《婚姻法》最新修订条例进行创作,修订条例主要内容包括明确禁止买卖婚姻,包办婚姻,换婚重婚等问题,重申婚姻自由。”
“所以你改编了这部电影?”
蔡主编问道。
李茂森说,“我先写了一个剧本,是一部新现实主义风格的剧本,讲的是拐卖妇女和买卖婚姻的问题,只是我接连拍过两部新现实主义电影,出现审美疲劳等问题,准备换一种类型的电影拍摄,所以我放弃了原先的剧本,选择改编苏童的小说《妻妾成群》,也就是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我拍摄这部电影的目的是批判传统封建婚姻制度,而我们都知道在射箭之前要先立好靶子,在批判一个种不恰当的婚姻制度之前,需要先把它不好的一面揭露出来。
如果不设立靶子,不去揭露坏的一面,我们的批判就无法进行,也无法展示出我们推崇的制度优越的一面。所以在电影里揭露封建婚姻制度丑陋之处十分必要。”
“我明白,也能理解。”
蔡主编做好笔记继续问道,“李导,近些年国内有多部电影在海外上映,包括你的几部电影,还有张怡谋导演,陈恺格导演、田状状导演等,有很多影评人指出,这些电影里存在宣传国家不好的一面,认为导演们不爱国,你有没有看到过这些评论,怎么看到这个问题?”
李茂森点点头,“从《一个都不能少》起就看到过,因为影片里的农村太过贫穷,学校太过破旧,还有《秋菊打官司》里农村太过贫穷,村民们形象大都不好,许多影评人看过之后认为这样拍不好,会把我们自身的缺点暴露给外国人,然后开始批评我们不爱国,卖国贼之类。”
“是的,我也看到过,你怎么看待这些看法?”
蔡主编问道。
李茂森摊手说,“我一般不会把这些评论当回事,一方面是说这些话的人大都不是普通观众,如果是普通观众批评我们,我们会虚心接受,但普通群众一般不具备发声的条件,所以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
而在媒体上具备发声能力的人,我们圈里习惯称他们为公知,即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和专业素质,喜欢经常针对社会热点问题公开发表意见的知识分子。
这类人有一个特点,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通过批判他人来提高自身的虚名,也喜欢利用舆论来达到自身的目的,譬如成为名人,成为意见领袖,收取好处费等。
这群人经常用‘有辱国体’的罪名来批评现实主义电影,因为爱国是最高的道德,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评他人,就会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就会获得舆论上的优势,而被批评对象很难反驳回去。”
“你的意思是影评人批评你们的电影,主要目的是利用这种方式出名,获得更多关注?”
蔡主编问道。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李茂森继续说,“我刚才说过,公知大都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对国外情况也有一些了解,了解国外的人都知道一些情况,国外也有穷人有贫穷的农村,有大量贫民窟,包括美国纽约、旧金山、洛杉矶等国际大都市也有,他们街上的流浪汉比国内的乞丐更多。
所以我们在电影里拍摄的这些东西在国外也存在。
既然各国在发展中都存在各种问题,也就不需要太计较。
另外,欧美那边每年也会拍摄很多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譬如今年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电影提名和最佳导演奖的《生于七月四日》,是一部抨击美国对越南发动战争的电影。
获得最佳男配角提名的电影《血染的季节》,讲的是种族歧视,黑人与白人之间的矛盾,还有去年入围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的电影《密西西比在燃烧》,也是讲美国社会里存在的种族歧视问题。
历届奥斯卡金像奖和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这类反映社会问题的外国电影非常多,是国内几十倍几百倍。
而这类电影的目的不是损害国家形象,而是在反映问题,从而解决问题,让社会变得更美好。
对于这点,公众知识分子们心里清楚,他们大都看过这些电影,但是他们不说,只批判国内的电影。
而普通群众没机会看过或者不喜欢看这类电影,也不知道这类电影是对是错,所以他们会在公知批评这类电影时站在公知一边。”
“所以你认为公知批评现实主义电影损害社会形象是别有用心,而普通群众批评电影是因为不了解情况,受到公知们的误导?”
蔡主编问道。
“这是我个人看法。至少我的电影,以及张导、陈导、滕导、田导他们的电影都没有故意损害社会形象的想法,我们因为热爱国家,才会利用电影反映社会问题,从而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就像是显微镜和手术刀,这类电影是有意义的,所以在看到这类评论时我一般不会理会。”
李茂森耸耸肩膀。
“是的,我们都知道你在过去两年先后向希望工程捐款两百多万用来修建学校,你这样的人不会不爱国。”
蔡主编表情严肃地说道。
“哈哈,老蔡,你这是做电影访谈,不是社会访谈,捐款的事不用多说。”
李茂森摆摆手,之前每次捐款时他都想悄悄地捐,可相关部门领导不答应,说他公开捐款可以号召到更多人,如果人人都悄悄捐款,很多社会公益项目就没人宣传,也没办法继续下去。
蔡主编笑了下,继续问,“听你的语气,你很讨厌社会公知?”
李茂森摇摇头,“我不讨厌他们,从公知的定义来说,你我也属于公知,我讨厌的是别有用心的公知,他们为了出名为了赚钱,经常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这种人很难不令人讨厌。
如果公共知识分子们能秉持公平公正的态度来解析电影或者社会问题,他们就能在社会建设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我也会乐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蔡主编快速记录他的话,“我看到你在筹备新电影,电影什么时候开拍,主演有谁,是什么题材的电影?李导,你提前能不能吐露一些情况?”
李茂森端着茶饮一口,“电影还在筹备中,大概要拍到明年,至于电影题材,暂时不方便吐露,不过等电影上映后,我感觉会遭到更多公知的批评。”
“这部电影内容很敏感?”
蔡主编饶有兴致地问道。
“等电影上映后你就知道了。”
李茂森笑道。
“李导,张国容来了。”
助理王晓帅从外面过来喊道。
“知道了,我马上来。”
李茂森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起身到外面迎接张国容。
第166章 新电影开拍
李茂森和剧组在京城等了两周,张国容从港岛来到京城,加入剧组开始练习京剧基本功。
为了照顾张国容的生活,剧组安排张国容住进国际大酒店商务套房,只是张国容受邀到四合院里做客时,说喜欢这里的环境,想要住到这边来,问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李茂森带着他四处看了看,在隔壁巷子里租下一处条件不错的院子。
李秀丽和闫小妮听说张国容也住在这边,开心得天天回家吃饭,还拿出不少磁带、CD和海报找张国容签名。
“我也是明星,怎么不见你们找我要签名?”
客厅里,李茂森捧着茶杯笑道。
“你一个导演,长什么样别人都不知道,要你签名干什么?”
李秀丽得啵得啵着小嘴说道。
“别这么说,茂森哥在书上给我们签过名。”
闫小妮拉拉她的手说。
“那不一样,那是李小宝不是李茂森,李小宝的签名有用,李茂森的没用。”
李秀丽冲李茂森做了个鬼脸,见张国容签好海报,她甜甜地道谢,又把几盒磁带推过去。
“小丽很漂亮,以后要不要当演员?”
张国容边写签名边说道。
“我也想,可是有人不让我做演员。”
李秀丽气鼓鼓地瞪李茂森一眼。
“为什么?”
张国容抬起头眨眨眼睛。
“你哪那么多废话,快点写,写完去练功,你越早练成,电影越早开拍。”
李茂森敲了敲桌子。
“好吧好吧。”
张国容同情地看李秀丽一眼,笑道,“有个法西斯哥哥确实不太自由。”
“没错。”
李秀丽吸吸鼻子,还跟张国容共情上了。
吃过早餐,李茂森开车带上张国容到京剧院学习京剧,送完张国容回来,陈淮恺导演告诉他,年轻演员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试试戏。
李茂森来到剧组后开始检视片场,等各个小组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剧组开始试拍《霸王别姬》开场的戏份。
主要是小石头、小豆子、小癞子等在关家戏班学习京剧的经历。
一开场是小豆子娘拉着小豆子在热闹的集市上行走,在人群里看到关家班的关师傅带着小石头、小癞子等学徒在街市上卖艺,表演《大闹天宫》。
忽然小癞子起身往人群里跑,关家班的人停止表演连忙去追。
看热闹的人不答应,抓住关师傅找麻烦。
小石头为了救关师傅,拿起一块砖拍在头上,观众轰然叫好,也就此放过关师傅。
小豆子娘抱着小豆子在旁边认真看着,最后带着小豆子来到关家班请求收留。
这段戏试拍了三遍,感觉大家表现不错,李茂森决定实拍。
“第1场1镜,开始!”
三台摄像机分成三组在各个角度拍摄。
演员们各就各位。
在导演组的安排下,上千名群演开始走动,蒋文丽饰演的妓女艳红拉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豆子在拥挤的街道上往前走。
“哟~这不是艳红吗?老没见,你可想死我!”
人群里,一个穿着马褂长衫带着瓜皮帽的男子走出来,说着浓重的京腔话,伸手轻挑地抚摸艳红的脸。
艳红用力推开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