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茂森在机场汇合签售团队，开始在全国各地举办签售会，差不多用了十天时间，在东西南北几个主要城市里转了一圈。
中间也到《菊豆》剧组探班，查看电影拍摄进度。
张导见到他之后，又说要恢复剧本中两段比较露骨的戏份，说那两段戏有多重要，可以提高电影获奖概率，票房也能增加一大截，对他这个投资者来说也是好事。
李茂森不答应，叫他不要抱有什么幻想，有种换个女主角。
张导见他死不改口，气得咬住腮帮子，骂他不尊重艺术，不是个真正的电影人。
后面剧组拍戏也不允许他在旁边看，说他在场容易影响巩丽发挥，实际上是防止他偷学。
李茂森也不介意，为了不影响巩丽拍戏，他只在剧组住了三天。
离开徽州后，他坐上火车继续开签售会，从江汉市到江宁，再到长江最下游的东海市。
现阶段国内公共图书馆数量非常多，尤其是东海市，有53家公共图书馆，是三十年后的两倍多，根据东海地区《捉刀人》销量，出版社在这里安排了四场签售会。
第一场在东海市图书馆举办签售会时，意外碰到陈荭也拿着书过来找他签名，旁边还有她的同学盖丽丽、于慧等人。
李茂森问她怎么会在东海？
陈荭笑盈盈地说《红楼梦》里她的戏拍完了，就回学校来上课，她正在东海戏剧学院读书，今年大四。
李茂森说挺好的。
陈荭在拿到签名后，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想请他吃饭，尽地主之谊。
李茂森想了下，说请她吃饭，也可以带上她的同学。
下午开完签售会，李茂森走出图书馆，在门口遇到在台阶下徘徊的陈荭。
女孩穿着一袭白裙，黑色长直发披在肩上，头发戴着一个发箍，抬头看见他一笑，精致白皙的脸颊似乎在发光，模样确实很美。
不过她一人来的，身边没有同学。
“陈荭，一起走走。”
李茂森招呼道。
“好啊。”
陈荭微微一笑，挎着小包包，随他在公园外的人行道上散步。
“李导，你今天签了多少本书？”
陈荭偏着头看他。
“大概有五千多本。”
李茂森揉了揉手腕。
“太厉害了，我看你签名的时候不停地写，几乎一秒一本。”
“人太多，所以写得快些，不然后面排队的人要等很久。”
“是的，《捉刀人》太受欢迎了，我们系里几乎每个宿舍都有一套，班上男生们都非常喜欢看，上课的时候都在看，还说想演里面的角色。我们老师也说你的小说都非常适合改编成电影，你将来会把这些小说拍成电影吗？”
陈荭问道。
“会！”
不过他不一定会亲自执导。
要是张导愿意合作，他就把《十面埋伏》《英雄》交给张导来拍，他负责制片和投资，因为这种电影在国际上拿奖机会太小，除了赚钱，意义不大。
“太期待了。那几部电影肯定会非常精彩。”
“有机会的话，你也来演几个角色？”
“好哇，只要你愿意用我，什么角色我都可以。”
陈荭眉开眼笑，语调也变得亢奋。
李茂森笑了笑，看到公园对面有一家法餐厅，他邀请陈荭进去吃饭。
陈荭脸颊红红地答应下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天色暗下来，李茂森看了看手表，准备告辞，明天要继续开签售会。
“李导，离天黑还早，我们要不到那里坐坐，再聊一会儿？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
陈荭指着对面的淮海公园，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期待。
“行吧！”
李茂森带着女孩走进公园里，找到一处长椅坐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公园里的树木变得影影幢幢，公园里游玩的人依然很多，有年轻男女边走边说笑，有孩童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也有老人在抽烟听单田芳的评书。
陈荭用手帕垫在长椅上，揽着白色裙摆缓缓坐下来，距离他不到一尺。
风吹过来时，她的发梢能碰到他的肩膀。
“李导，你法语说的真好。”
“我对法国电影感兴趣，为听懂他们说什么，专门学过法语。”
李茂森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说。
“你太厉害了。我看到餐厅老板也找你签字，你在法国肯定也很有名。”
陈荭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眼神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也算是有些名气。”
他跟陈荭说起法语小说的事。
六月份他写完几篇法语小说后邮寄给斯蒂芬·德洛姆编辑润色。
润色完之后，斯蒂芬把六篇小说投递到《新法兰西杂志》，该杂志是法国发行量最大，水平最高的文学杂志，在世界文坛都有较高的地位。
《新法兰西杂志》采用了其中三篇，先后在七八九月份刊登出来。
剩下三篇分别发行在《现代》《新文学》杂志上。
六篇小说在刊登后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他的名字在戛纳电影节之后，再次在法国文艺界引起许多讨论。
刚才法餐厅的老板也是个文艺青年，在餐厅里见到他之后，热情地打招呼要签名，还准备给他免单，但他没有接受。
“你还能用法语写小说？还在法国杂志上发表？”
陈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是不是很厉害？”
李茂森玩笑道。
“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有才华的男生。”
陈荭抓着他的手臂说道。
李茂森轻轻一笑，“那是因为你见过的男生比较少，等你多见一些，就会发现我其实也平平无奇。”
“不可能。”
陈荭漂亮脸颊上露出认真的表情说，“你今年23，只比我大两岁，就成了世界著名导演，著名畅销书作家，还会多种语言，能在法国最厉害的文学杂志上发表文章，像你这样年轻有才华的男生，我敢说不仅国内没有，国外也不会有。”
“哈哈，能听到你这样夸我，深感荣幸。”
李茂森笑了笑，看了眼腕表，七点多了。
“李茂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陈荭忽然叫他名字，还微微嘟起唇瓣，像是撒娇似的问他。
“当然不会，像你这样漂亮的女生，谁会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看表？我们这样聊天不好吗？”
陈荭咬住下唇盯着他问道。
“挺好的。只是我有女朋友，而你又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女孩子，我担心跟你聊得太多，对你了解太多，会忍不住在你这里犯错。”
李茂森耸耸肩膀，抬头望着远处江面上的月牙，表情有一些惆怅。
陈荭望着他英俊的侧脸，一股异样骚动涌上心头，白玉似的脸颊上红晕在蔓延。
她低头绞着手指，过了一会儿问，
“你担心会喜欢上我？”
“有点。”
“有多少？”
陈荭抬起头，勇敢地望着他。
李茂森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夹着那弯金色月牙儿。
“比她多些。”
陈荭吃吃地笑了几声，突然抬起手跟他的手指连在一起，比成一颗心，把月牙装在里面。
李茂森愣了下，这才八十年代末，这妞怎么学会比心了？
“现在有没有更多一些？”
陈荭回过头笑颜如花。
“是多了些，所以我该走了。”
李茂森站起来说道。
“胆小鬼。”
陈荭跟着站起来，挡在他前面，仰着脸笑道，“你是大导演，连喜欢一个人也不敢吗？”
“不是不敢，是不能犯错。”
“那也是不敢，胆小鬼。”
陈荭撒娇似的说。
“好吧，我胆小。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路上不安全。”
去年这边发生过几起流氓案，事情闹得很大，还导致一位龚姓一线女星不得不提前退圈。
“好啊！”
陈荭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跟他肩并肩走在一起，偶尔用手背碰到他的手。
走到东戏门口，李茂森准备告辞，陈荭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下，匆匆说了句‘晚安’，然后红着脸颊小跑着进了校门。
李茂森摸了摸脸颊，轻笑一声，觉得挺有趣的。
后面两天他继续在东海市几处大型图书馆举办签售会。
中间与陈荭见过两次，也聊了很多，包括家庭、学习、理想。
女孩在面对他时越来越随意，像是关系很密切的朋友一样。
在最后一次要分别时，陈荭再次主动亲吻他的脸颊，还闭上眼睛等候他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