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66节

  “敌袭!敌袭!”

  “四面都是火!南面有马队冲阵!”

  “北面烽烟起了,是不是他们的援兵到了?!”

  契丹语混杂着汉语的惊叫在营中炸开。

  火光、马嘶、箭啸、以及黑暗中不知何处射来的冷镖暗器……

  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中军帐前,契丹前锋主将勃尔斤赤提着弯刀冲出。

  一眼望见营中四处火起、人马奔逃的景象,又见桥头方向一支“大军”如尖刀般刺来,脸色骤变。

  “列阵!列阵!不许乱!”

  他吼声如雷,连斩两名溃兵,却止不住全营的混乱。

  勃尔斤赤咬牙看向中渡桥方向——那支突袭的部队不过数百人,却悍不畏死,已杀透前哨,离中军不到两百步!

  “莫非真是援兵前锋?”

  他心中一凛:“汉人狡诈,莫非杜重威那厮是诈降?”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

  若杜重威二十万大军真的倒戈,他这三千前锋今夜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传令!”

  勃尔斤赤嘶声下令:“收缩防御!固守中军!等探明敌情再——”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破空而来,擦着他头盔飞过,钉在帐柱上嗡嗡震颤。

  勃尔斤赤冷汗涔涔,再看营中乱象,终于咬牙:“吹号!向主力求援!”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在火光冲天的河谷中回荡,传出十里、二十里……

  成了!

  易安听见号声,眼中寒光一闪。

  王清将军判断得没错——契丹人远来,粮草不继,最怕拖延。

  此刻营中大乱,火光冲天,又见“援兵”突袭,前锋主将果然不敢冒险,选择向后方主力求稳。

  而这,正是他们要争取的时间!

  “赵兄!”

  易安一剑刺穿一名百夫长,抽剑疾退:“按计划,撤!”

  赵汉子浑身浴血,闻言暴喝:“弟兄们,风紧——扯呼!”

  敢死之士闻令即退,毫不恋战,相互掩护着向桥头狂奔。

  契丹兵惊魂未定,又被营中混乱牵扯,竟一时不敢深追。

  易安率众退回桥头土垒时,三百敢死之士已折损近百,人人带伤。

  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亢奋的火——他们以寡击众,竟真的搅乱了三千契丹大营!

  “干得漂亮!”

  判官笔文士从北翼撤回,断了条胳膊,却咧嘴笑道:“那群契丹狗,现在怕还以为是杜重威反水了呢!”

  众人低笑,笑声中带着铁锈般的血气。

  易安却抬头望向东方——那是王清与郑然突围的方向。

  夜色深沉,风雪再起,山林寂静无声。

  “接下来……”他缓缓握紧剑柄,“就是等。”

  等契丹主力被号角引来。

  等王清与郑然杀出重围。

  等那二十万大军倒戈回援。

  ——或者,等死。

  当契丹先锋发现自己被耍了时,一切以为时已晚。

  一场夜袭,王清跟郑然已经趁乱逃出重围。

  东方天际微白时。

  契丹主力大军的先锋骑兵,终于出现在河谷北侧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骑阵如潮水漫过山丘,铁甲映着雪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中渡桥头,残存的八百守军与江湖义士沉默地站在土垒后。

  箭矢已尽,刀刃卷口。

  粮,昨夜就已分完最后一块硬饼。

  易安静立在最前,长剑剑尖垂地。

  雪花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身后,赵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易兄弟,你说老王将军和郑丫头……能成吗?”

  易安没有回头。

  “能。”

  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我们必须相信。”

  因为除此之外,已无路可走。

  契丹主力前锋在五百步外勒马。

  一名金甲将领纵马出阵,目光扫过桥头寥寥数百残兵,又望向后方仍在冒烟的己方营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尔等……”他用生硬的汉话喝道:“降,可活。顽抗,皆死!”

  回答他的,是土垒后八百人同时举起的兵刃。

  没有吼声,没有怒骂。

  只有雪落在刀锋上的轻响,和八百双眼睛里,烧到最后的火。

  金甲将领脸色一沉,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数千弓骑兵张弓搭箭。

  箭镞如林,对准了桥头。

  易安深吸一口气,无名心法运转至极限,五感延伸向东方——

  风中有马蹄声。

  很轻,很远,但确实在靠近。

  越来越近。

  一夜过去,王清他们显然兵变成功,正带着大军回援中渡桥。

  只是……他们这几个人真的能等到那个时候么?

  他忽然笑了。

  “赵兄。”

  “嗯?”

  “你听过一个说法吗?”易安缓缓举起墨刃,剑锋指向契丹军阵:“人在快死的时候,时间会变慢。”

  赵汉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那老子可得慢点死,多砍几个垫背!”

  接下来,就是最危急的时刻了。

  面对契丹大军,只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周围同泽,紧了紧手中的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剑已在手,随时都能重返现世。

  他眼神坚定,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尽量让这些义士多活下来几个。

第72章 :中渡桥战·完

  箭雨破空的声音,在易安耳中化作连绵的尖啸。

  契丹骑兵松弦的刹那,他便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剑身嗡鸣,剑光如狂澜席卷身前数丈,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急雨。

  真气催至极致,易安只觉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第五重境界的壁垒在生死压力下剧烈震颤。

  “跟紧我!”

  他嘶吼出声,剑势横扫,劈碎迎面射来的箭簇。

  赵汉子怒喝如雷,盘龙棍舞成一片黑风,护住易安侧翼。

  身后八百残兵紧随其后,踏着被箭雨覆盖的河滩向前冲锋——没有退路,唯有向前,才有机会冲入契丹骑阵,让弓箭失去距离优势!

  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箭矢贯穿皮甲的闷响、刀刃砍入骨骼的咔嚓声、濒死的闷哼……在风雪与厮杀声中交织成残酷的乐章。

  易安眼中只剩剑锋所指的方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杀!”

  契丹前锋骑兵拔刀迎上,马蹄践雪,弯刀如月。

  易安身形骤矮,剑光自下而上斜撩,斩断马腿!

  战马哀鸣栽倒,骑手滚落瞬间,长剑已洞穿其咽喉。

  赵汉子一棍砸碎另一骑的头颅,血与脑浆溅上他狰狞的脸。

  八百残兵如楔子般狠狠凿入契丹骑阵前排,刀枪交击,血肉横飞!

  以步对骑,本是必死之局。

  但这些守军已无生念,每一击皆是以命换命——

  有人抱住马腿任马蹄踏碎胸骨,只为给同伴创造一刀捅穿骑手的机会。

  有人扑入敌群引燃身上最后的火药,轰然炸开一片血雾!

  “疯子……这群汉人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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