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58节

  另一人接话:“陆大人是好人啊,去年饥荒时也开过粥棚……但这次难民太多了,不知能不能撑下去。”

  易安将这些话听进耳里,心中对于那所谓的陆大人也愈发好奇了起来。

  这陆大人……会是自己认识的书生么?

  “明天真要服劳役?修城墙还是运粮?”

  “有口饭吃就行,总比饿死在路边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打更声。

  棚区内渐渐安静,只剩风声与鼾声交织。

  易安却并没有休息。

  虽然也是浑身疲惫,止不住的想要打瞌睡。

  但还是挣扎着起身,盘膝而坐,尝试运转起了无名心法。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如此乱世,他必须要有防身手段才行。

  天快亮时,他被一阵骚动惊醒。

  差役举着火把走进棚区,粗声吆喝:“都起来!列队去东门外集合,分配劳役!”

  易安结束修炼,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进展不错,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将无名心法正式入门了。

  这具身体的资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好。

  只是修行加速了消化,他现在只感觉无尽的饥饿感自体内袭来。

  “还能接受,比起刚穿越过来那时候强多了。”

  差役开始点名分组,轮到易安时,那名骑兵首领竟又出现了。

  他扫了易安一眼,对差役道:“此人识些字,分到文书棚帮忙登记名册。”

  周围投来几道羡慕的目光——比起抬石修墙,这显然是个轻省活儿。

  易安低头应了声“是”,心中却疑虑更深。

  想不通这位老哥为什么这么关照自己。

  不过倒也挺好,最起码不用卖力气干苦力了。

  他被带到城墙下一处临时搭起的文书棚,棚内已有几名穿着旧儒衫的老者正整理名册。

  “新来的?”

  见他进来,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推过一叠纸笔:“把那边难民的名讳、籍贯、年龄抄录下来,字迹工整些。”

  易安接过笔,指尖微颤。

  这具身体实在孱弱,就连握笔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腕,开始逐行抄写。

  墨迹在粗糙的纸上洇开,字迹虽歪斜,却依稀可辨。

  没办法,实在不会写毛笔字。

  正因如此,反倒是契合了难民文化不高的人设。

  老者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叹道:“这世道,能写字的年轻人不多了……你从北边来的?”

  易安笔尖一顿,含糊应道:“是逃难来的,许多事记不清了。”

  老者摇摇头,不再多问,只喃喃自语:“陆大人仁德,收留流民,可这乱世……又能撑多久呢。”

  易安垂下眼,继续抄录。

  名册上一个个名字背后,或许都是破碎的家园与生死未卜的亲人。

  抄写没多久,老者忽然指着名册上一处:“这儿写错了——这个‘王家庄’在北边已被烧光了,你得注‘已殁’。”

  易安笔尖一颤,墨点晕染。

  他沉默片刻,在旁添上两个小字。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烽火席卷村庄,哀嚎遍野。

  乱世啊……

  乱世……

第63章 :陆大人(求追读,求月票)

  笔尖在粗纸上停顿,墨迹无声晕染。

  易安看着“王家庄”旁新添的“已殁”二字,指节微微收紧。

  棚外风声呜咽,夹杂着远处劳役的号子与孩童断续的啼哭,仿佛为那名册上无数湮灭的村落低唱挽歌。

  “北边……究竟乱到何种地步了?”

  他终是低声问了一句。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在棚壁上摇曳如鬼魅:“契丹人破了防线,三日内连屠七村。”

  “逃到开封的,十不足一。”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划过名册上一行行籍贯:“这些名字,大半已是绝户。”

  绝户。

  易安沉默着继续抄录,每写下一行,心头便沉一分。

  又一次,对乱世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疑问如影随形,却无人可问。

  临近午时,棚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响。

  先前那名骑兵首领掀帘而入,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迹与泥泞。

  他径直走向老者,语速快而沉:“陈先生,北线急报,契丹已经攻破防线。”

  老者手中的笔“啪”地落在案上:“怎会这么快……”

  易安将二人对话听入耳中,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他现在只是难民而已,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

  抄了一天名录,临近日落总算得空休息。

  易安领了稀饭,揉着有些酸胀的手腕。

  心中盘算起了之后的事情。

  他的运气不错。

  难民开局,昨天还跟着人群里浑浑噩噩的差点饿死。

  紧接着就因为自己随手的善意跟会写字,得到了一份比较轻松的活计,勉强吃上了一口饱饭。

  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开封城。

  对于大家口中所说的“陆大人”他十分好奇,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书生。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现世自己搜索到的信息。

  “书生知府,陆川。”

  “承乱世之弊,安民垦荒,缓刑薄赋”。

  乱世、良官,还都姓陆。

  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现在只能算是暂且立足而已,依旧还是难民的身份。

  腹中暖意渐生,无名心法悄然运转,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

  易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正被缓慢修补,但饥饿感仍如影随形。

  他需要更多食物,更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身份——而非仅是“识字的难民”。

  如此,才能进入开封城,知晓更多信息。

  正思量间,一阵脚步声靠近。

  抬头看去,竟是白日那名骑兵首领。

  此刻未着甲胄,只一身暗青常服,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易安?”

  首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可还适应文书棚的活儿?”

  易安起身,恭敬道:“多谢大人关照,已适应了。”

  首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了:“白日见你抄录名册,字迹虽生疏,却透着股韧劲。你从前读过书?”

  “幼时家中尚可,蒙过几年学。”

  易安斟酌着答道:“后来世道乱了,便什么都丢了。”

  首领沉默片刻,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半边脸。

  “北边战事惨烈,十室九空。”

  “你能逃到开封,是运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陆大人近日需人手整理府库旧档,都是些陈年文书,须识字且细心之人。

  他说:“你若愿意,明日我可荐你去。”

  易安心中一动——府库旧档?那岂非正是进入开封城的机会?

  “小人愿往。”

  他压下思绪,垂首道:只是……大人为何选我?”

  首领站起身,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晃动。

  “难民中识字者本就不多,而且你白日扶人的举动,我看见了。”

  “乱世之中,自身难保时仍存善念,殊为不易。”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补了一句:“陆大人用人,首重德性。你好自为之。”

  言罢,身影渐远,没入棚区交错的光影中。

  他没说的是,他死去的弟弟,跟易安年岁差不多,眉眼生的极像。

  易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更冷,他却觉胸中有一股热意缓缓升腾。

  或许,这“难民开局”并非绝路,而是一个窥见这乱世真相的起点。

  次日清晨,易安被差役引至开封城东侧一处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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