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的许仙,终于是开口笑了出来。
认真的说道:“如此畜生,唯有杀之后快。”
许仙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无力的瘫软在地。
反倒是老道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僧人,突然咧开嘴笑得不能自已。
“好!好!好!”
“好一个杀之后快!”
老道显然没想到易安竟然会这么说,看向易安的眼神宛如看一个绝世珍宝。
“你这性子,实在不适合当和尚。”
“不如跟老子当道士。”
此刻再看向易安,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那一身悟性修为,光是这个脾气就太对路子了。
更别说杀生犯戒,他杀完人也当不了和尚了。
听到老道这话,易安却只是摇了摇头。
想到住持爷爷,想到方毕师叔。
他看向在洪水中破败的金山寺,眼神中满是眷恋的神色。
虽未开口,但老道已经明白了易安的意思。
也不纠结,只是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不过就在易安抬手准备了结许仙的时候,那老道手中断剑却猛地刺出,一剑挑了许仙的心脉。
挣扎着发出“嗬嗬”声,直到彻底断了声息。
老道这才咧开嘴看着易安笑了笑,老顽童似的眨了眨眼睛。
恍惚间,易安仿佛看到了自家主持爷爷。
他知道,老道是不想让自己犯戒。
下一瞬,许仙的魂魄从体内飘出,第一时间想要遁走。
只不过易安早有防备,怀中量天尺飞出斩落。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这为害三百年的书生终于彻底死亡。
易安本就惨白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犯戒的反噬让他止不住的吐出了一大口血。
“你这是何必呢……”老道叹气。
“不是亲手斩杀,总感觉不够快意。”易安却只是笑了笑,回答了老道的话。
解决完许仙,易安转过头。
白素贞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
“白素贞。”
听到有人叫自己,白素贞傻傻地抬起头。
看到是易安,顿时满眼希冀地看向了对方。
自己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实在无颜活在世上。
只希望,以性命赔罪。
“你犯下如此杀孽,虽不是自己本愿,却也难辞其咎。”
身披主持袈裟,易安冷然开口。
话毕,最后的法力猛然爆发。
他伸手佛法化为大手束缚住白素贞,对方已然甘心赴死,全程并无反抗。
事实上,如此燃烧本源,就算不用易安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等来的却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被易安反手压在了雷峰塔下。
之后是生是死,全屏造化。
“今后,你便在这塔下思过吧。”
……
就在这个时候,小青终于醒了。
她看到的最后场面,就是白素贞被易安镇压在雷峰塔下。
“易安!!!”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青开口:“放开我姐姐!”
老道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易安用眼神制止。
“施主。”
“白素贞为害一方,引动洪水毁掉一方水土,杀害如此多无辜百姓。”
“贫僧既为修行者,自当……”
易安看着小青,终于开口说道:“自当斩妖除魔。”
“我姐姐是被歹人控制,你明明全都知道的。”
小青看着易安,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易安你别闹了,你放了我姐姐好不好。”
可易安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低下头说道:“施主,过就是过,就要受到惩罚。”
宛如终于认清宿命一般,说道:
贫僧已不是易安。
而是金山寺主持——法海。
“人妖殊途。”
“施主,还请离去吧。”
老道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47章 :大劫之后
刚刚经历水漫金山大劫,金山寺废墟当中。
小青手中长剑架在易安脖颈,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哀伤。
“易安,算我求你。”
“放过我姐姐吧。”
易安低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长剑,有些沉默。
你们妖族求人都这么硬核么……
老道在旁边也是有点难顶,看着旁边“小情侣”闹别扭,连怎么开口劝都不知道。
最后干脆把手中断剑一丢,跑去跟寺内僧众一起救人去了。
刚刚水漫金山的时候,房倒屋塌,不少和尚都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不能动弹。
寺内僧众也不是人人都有修为的,所以有了老道的帮助,他们救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施主。”
易安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白素贞引动洪水,毁田淹屋,百姓因她而死者数以千计。此等杀孽,纵有万般缘由,亦需偿还。”
白素贞的确是被控制的。
可被刀所伤之人,会因持刀者非出自本心便不觉疼痛么?
被洪水吞噬的婴孩,会因施暴者神志不清便得以生还么?
事实是。
因果不辨善恶,只论事实。
白素贞千年修为,本该有足够能力抵御邪术侵蚀。
可她心中有痴妄——对情爱的执着、对‘报恩’的执念,这才让许仙有机可乘。
这痴妄,是她自己的选择。
小青手中长剑最终还是没有刺进去。
剑,一点点垂了下来。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易安,你变了。”
小青踉跄后退,失望的看着易安,眼中有泪光模糊:“从前的你不会说这些……这些冷冰冰的道理。”
“从前的易安,会轻信妖类,会优柔寡断,会因一时心软酿成大祸。”
易安将剑轻轻放在她身侧,双手合十:“而现在的法海,必须让该活的活,该死的死,该偿的偿。”
他看向周围。
金山寺已成一片废墟,远处的农田因为这场洪水毁于一旦。
甚至就连自家方毕师叔,都因为自己的干预死在妖邪手中。
更远处,镇江城风水被破,一城百姓尽皆被害。
而这一切,全都怪他。
他说这话时,身后残破的大雄宝殿中,那尊半淹在水中的佛像正静静望来。
佛面悲悯,像是在心疼这个将全部过错揽在身上的年轻住持。
小青沉默良久,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没有再看易安,只是弯腰捡起剑,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像个迷路的孩子。
走出十余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声音飘散在潮湿的风里:
“易安……不,法海大师。”
“你说人妖殊途。”
“那从前在茶馆一起看戏的日子,在保安堂对面街角聊天的午后……那些,又算什么?”
易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
僧袍袖中,那柄已然破裂的紫金钵盂碎片,轻轻硌着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