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218节

  “无论前路有什么,无论时序会多么强大,我都会在你身边。”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就像千年前一样,就像每一世一样。”

  易安转过头,看着她被灯光温柔勾勒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们一定会赢。”

  夜色渐浓,古董店的后院里,三人围坐灯下,茶香、饭香、花香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平凡夜晚最坚实的温暖。

  而在这温暖之外,历史的暗流仍在涌动,跨越千年的棋局仍在继续。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时间仿佛停滞了,只留下安宁与相守。

  明天,易安将开始调查那些玉片,开始梳理前世留下的线索,开始直面与时序会更深层的纠葛。

  但今晚,他只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好好吃顿饭,好好看看星星,好好珍惜身边在乎的人。

  毕竟,他为之战斗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宏大的历史叙事,而是这些具体而微的、平凡却珍贵的人间烟火。

第185章 :揭秘时序会(下)

  邝鑫走后,易安独自在店内坐了很久。

  暮色四合,古董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微光,在青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他手里还捏着那几枚残破的玉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古老的刻痕。

  龙山文化,四千年前。

  那是一个比夏朝更早的时代,是东夏文明曙光初现的时期。这些玉片上的符文,比甲骨文更加古拙,带着某种原始的、近乎天地初开的气息。

  “更早时期的‘你’留下的吗……”

  易安低声重复着邝鑫刚才的话,眼中神色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他的轮回不止太平道、不止法海,可能还有更久远的源头。而那些源头,或许从一开始就与时序会纠缠在了一起。

  “吃饭了。”

  小青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易安将玉片重新包好,收进怀里,起身走向后院。

  小院里已经摆好了碗筷,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白素贞正在盛饭,小青则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天上的星星。

  “想什么呢?”易安在她对面坐下。

  “在想时序会。”小青转过头,碧眸在夜色中闪着微光,“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存在了上千年,那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掌控时间……听起来太荒谬了。”

  “荒谬,但不代表不可能。”白素贞将饭碗递给易安,声音平静,“我在雷峰塔下五百年,见过太多看似不可能的事。人心之欲,有时比妖术更可怕。”

  易安接过饭碗,夹了一筷子青菜:“白姑娘说得对。时序会的目的或许听起来荒谬,但他们的手段已经证明,他们确实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蜀州的伪龙、金陵的七煞锁魂灯、还有历史上那些未解之谜……这些都是他们实验的一部分。就像科学家做实验一样,一次失败就调整参数,再来一次。只不过他们的‘实验材料’,是活生生的人,是整座城市,甚至是一个朝代。”

  小青打了个寒颤:“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

  “在他们眼里,历史是棋盘,人命是棋子。”易安的声音很冷,“为了达到目的,牺牲多少棋子都无所谓。”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院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细碎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石桌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青问,“等特事局的消息?”

  “等,但不能干等。”易安放下碗筷,“时序会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说明他们可能接近某个关键节点。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从最接近的线索开始。”易安从怀中取出那个布包,再次打开,“这些玉片,还有蜀州洞天里找到的竹简,都是线索。另外……”

  他看向白素贞:“白姑娘,你在雷峰塔下五百年,可曾听说过‘时序会’这个名字?或者类似的组织?”

  白素贞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未曾听闻。但塔下五百年,我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每隔几十年,总会有一些修行者来塔前探查,有的为了镇妖之法,有的为了塔下封印。其中一些人……气息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他们的气息很‘老’。”白素贞斟酌着用词,“不是年龄上的老,而是……像是从很古老的年代活到现在,身上带着不同时代的气息混杂。而且他们对历史特别感兴趣,总是问我关于南宋、关于许仙、关于聚宝盆的细节。”

  易安眼神一凝:“他们问聚宝盆?”

  “对。”白素贞点头,“不止一次。有人问我聚宝盆的炼制方法,有人问我许仙是从哪里得到的邪法传承,还有人问……聚宝盆是否真的能扭曲时间。”

  “扭曲时间?”小青惊讶道,“聚宝盆不是只能吸收生命延长寿命吗?”

  “理论上是的。”白素贞说,“但许仙曾经说过,聚宝盆的终极形态,可以‘逆转因果,倒流光阴’。只是他修为不够,一直没能达到那个境界。”

  易安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聚宝盆、许仙、时序会……

  如果许仙的邪法传承来自时序会,如果聚宝盆的炼制方法也来自时序会,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时序会在南宋时期就存在,他们可能接触过许仙,给了他邪法和聚宝盆的炼制方法,把他当作一个实验品。而实验的目的,就是验证“逆转因果,倒流光阴”的可能性。

  “许仙后来怎么样了?”易安问,“我镇压白姑娘之后,他逃去了哪里?”

  白素贞摇头:“我不知道。你将他斩杀后,尸身不是被老道焚化,骨灰洒入江中了吗?”

  “是。”易安皱眉,“但时序会的手段,未必不能从骨灰中提取信息,甚至……复活。”

  这个想法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时序会真的能复活历史人物,那么许仙、甚至更早的乱世枭雄、帝王将相,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还有一件事。”小青忽然想起什么,“周文杰那幅古画,古道楼阁图。画中女子等了爱人三百年,这种执念强度很不正常。会不会……也是时序会的手笔?”

  易安沉思片刻:“有可能。执念是扭曲时间的基础能量之一。时序会可能在某些特定物品上做了手脚,让执念不断积累,形成‘时间锚点’。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些锚点,进行更大规模的时间操作。”

  他想起在陈宅处理青铜剑时感受到的强烈执念,想起宁市那些“有故事的老物件”。

  这些可能都不是偶然。

  “明天我去一趟特事局宁市分部。”易安说,“李队长说蜀州后续清理工作完成了,让我去拿‘荣誉顾问’证书。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调阅一下宁市近年来所有涉及古物、执念事件的档案。”

  “我跟你一起去。”小青立刻说。

  “不,你留在店里。”易安摇头,“白姑娘需要人帮忙。而且……”

  他看向小青,眼神认真:“如果时序会真的在监视我们,我们三个人一起行动太显眼了。分开行动,反而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小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易安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放心。”易安笑了笑,“我现在可是特事局的‘荣誉顾问’,有官方身份掩护。”

  晚饭后,易安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开灯,而是点燃了一盏油灯——这是他从古董店里翻出来的老物件,铜制的灯盏,灯油里加了檀香,燃烧时有淡淡的香气。

  灯光昏黄,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易安坐在书桌前,摊开那本从蜀州洞天找到的线装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墨迹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旧清晰。这是太平道时期的他留下的记录,用的是东汉末年的隶书,夹杂着一些太平道特有的符咒符号。

  他之前只是粗略翻看过,现在需要仔细研读。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中平元年,三月。冀州大疫,死者十之三四。余行医至钜鹿,见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夜观星象,紫微晦暗,辅星移位。疑有邪祟作乱,然查之无果。记之,待后察。”

  中平元年,是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的那一年。

  易安继续往下翻。

  “中平二年,五月。洛阳地震,宫室倾颓,压死者众。余赴洛阳救治,感地气紊乱,似有人为扰动。然其时朝廷混乱,宦官外戚争权,无暇他顾。余暗查之,见数黑袍人于废墟中布阵,气息诡异。追之不及,仅拾得残符一枚。符纹古拙,非当世所有。”

  “中平三年,十月。青州黄巾复起,余往平之。途中遇一老道,自称‘时序使者’,言可助余‘修正历史’,使太平道免于败亡。余拒之。老道冷笑而去,曰:‘天命不可违,然时序可改。张角,你终会后悔。’”

  看到这里,易安的手微微一颤。

  时序使者。

  这是太平道时期的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到时序会成员。

  而且对方明确提出了“修正历史”的概念,甚至想拉拢当时的他——张角。

  易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中平四年,二月。余病重,自知大限将至。夜梦一玉片,上有古纹,醒来掌心果有印记。以太平道秘法感应之,得片段记忆:似为更早之‘我’所留。记忆模糊,唯见烽火连天,祭坛高筑,黑袍人环绕。彼等以万人为祭,欲开‘时序之门’。‘我’持九节杖阻之,重伤遁走,玉片碎裂。醒后查典籍,玉片纹路似龙山文化之物,距今四千年。”

  果然。

  易安闭上眼睛,掌心微微出汗。

  太平道时期的他,就已经通过梦境接触到了更早前世的记忆。而那些记忆里,四千年前的“他”就在与时序会对抗。

  “以万人为祭,欲开时序之门……”

  这和王恭厂大爆炸、通古斯大爆炸何其相似。

  都是大规模死亡,都是异常能量爆发。

  如果这些都是时序会的“实验”,那么他们到底进行了多少次?成功了没有?

  易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阅笔记。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零碎,字迹也越来越潦草,显然是张角病重时所写。

  “中平四年,六月。咳血不止,九节杖灵光日衰。时序使者再现,曰可续余命,只需应允一事:于广宗城布‘逆转之阵’。余嗤之。使者怒,曰:‘张角,你阻时序千年,此世必亡!’”

  “中平四年,八月。余命不久矣。嘱弟子藏九节杖于常山秘地,布疑阵三十六,防时序会窃取。另留书简三卷,记时序会之秘,藏于蜀州洞天。若后世‘我’得见,当知前因,继吾志。”

  笔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的墨迹有些晕开,像是滴上了血。

  易安合上笔记本,久久无言。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原来如此。

  太平道时期的他,不仅拒绝了时序会的拉拢,还在临终前布下后手,将九节杖藏匿,将关于时序会的秘密记录在竹简中,藏在蜀州洞天。

  而四千年更早的“他”,则用玉片留下了线索。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传递给后世的“自己”。

  “阻时序千年……”

  易安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从龙山文化时期算起,到太平道的东汉末年,正好是两千年左右。而从东汉末年到现世,又是一千八百年。

  加起来,接近四千年。

  四千年的轮回,四千年的对抗。

  “我到底……是谁?”易安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枚玉片留下的灼热印记。

  他不是张角,不是法海,也不是四千年前那个持九节杖阻止祭祀的“他”。

  但他又是他们。

  是他们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印记,是他们未竟之志的延续。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子时了。

  易安吹灭油灯,躺到床上,却没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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