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身形一晃,已到他面前,一指按在其眉心。
校尉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其余士兵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易安对王老大道,“开船。”
王老大早已看呆了,闻言连忙点头:“开、开船!”
船只匆匆离岸。
直到驶出码头,众人才松了口气。
“客官,您、您刚才那是……”王老大小心翼翼地问。
“一点防身小术。”易安不欲多言,回了舱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时序会既然能渗透到蜀州,长江沿线必然也有他们的人。
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不会太平。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
易安正在打坐,忽然心生警兆。
他睁开眼,神识外放。
江面上,三艘小船正悄然靠近。
每艘船上都有五六人,气息阴冷,与守墓人手下如出一辙。
“来了。”
易安起身,推开舱门。
月黑风高,江涛汹涌。
那三艘小船已到百丈之内。
易安站在船头,静静等待。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镇岳剑,该见血了。
第171章 :江上血战
三艘小船如鬼魅般破开江面,呈品字形围拢过来。
船头各立一人,皆着黑衣,面覆青铜面具。
月光照在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易供奉,别来无恙。”
中间那艘船上,为首者开口。
声音嘶哑如磨砂,正是守墓人惯用的腔调,又一具分身。
易安负手立于船头,江风鼓荡衣袍:“守墓人,你倒是锲而不舍。”
“职责所在。”分身淡淡道,“交出玉佩,留你全尸。”
“玉佩?”易安挑眉,“你们要的是李煜的信物,还是……蜀州洞天的钥匙?”
此言一出,三艘船上气氛骤变。
分身眼中闪过幽光:“你知道得太多。”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左右两艘小船上,各飞出三道黑影,凌空扑向客船。
黑影在半空中展开,竟是六只翼展丈余的纸鸢,鸢身以朱砂绘制符文,眼中燃着绿火。
“尸鸢术。”易安认出此术。
陈抟册子记载:
以横死之人的皮囊制鸢,灌入怨魂,可飞空袭敌,不惧刀剑。
六只尸鸢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易安面门。
易安不退反进,镇岳剑出鞘。
剑身乌黑,剑锋银线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光。
“斩!”
剑光如瀑。
第一只尸鸢被从中劈开,化作两片枯皮坠落。
绿火试图重聚,却被剑上龙脉之气一冲,彻底熄灭。
其余五只尸鸢攻势稍滞,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
易安剑势展开,太平剑法·天公破邪。
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煌煌正气。
尸鸢属阴邪之物,被剑光扫中便如雪遇骄阳,纷纷溃散。
短短三息,六只尸鸢尽数被斩。
江面上飘落无数纸屑,绿火点点熄灭。
“好剑法。”
分身鼓掌,语气却无半分赞赏,“可惜,剑法再好,也救不了这船上的人。”
他忽然咬破指尖,凌空画符。
血符成形,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江面。
“起!”
江水翻涌,无数黑影从水下浮起。
那是一具具泡得肿胀的尸体,有的穿着前朝衣甲,有的竟是普通百姓装束。
它们眼中燃着幽绿鬼火,手脚并用爬上客船。
“水鬼……”易安脸色一沉。
守墓人竟在江中养了这么多尸傀!
客船剧烈摇晃,旅客们尖叫着涌出船舱。
看到满船爬行的尸体,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王老大握着舵杆,浑身发抖:“江、江神爷发怒了……”
“不是江神,是邪祟。”易安沉声道,“所有人退回舱内,紧闭门窗!”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
镇岳剑嗡鸣,剑身浮现血色纹路。
“龙脉镇邪,敕!”
一剑插入甲板。
以剑为中心,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水鬼如遭雷击,纷纷惨叫后退,身上冒出黑烟。
但水鬼数量太多,前赴后继。
易安知道不能久守。
他纵身跃起,脚踏船桅,凌空扑向中间那艘小船。
“来得好!”
分身冷笑,从袖中抽出一柄骨剑。
剑身由人脊骨炼制,每节骨节都嵌着一颗眼珠,此刻齐齐转动,盯向易安。
骨剑与镇岳相击。
“铛——!”
金铁交鸣声中,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尖啸。
易安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剑传来,试图侵蚀经脉。
他运转太平道功法,至阳真气反冲,将阴寒之气逼出。
两人在船头激战。
剑光纵横,符咒飞舞。
另外两艘小船趁机逼近客船,船上黑衣人抛出钩索,就要登船。
“休想!”
易安左手结印,一道雷符甩出。
“雷霆召来!”
夜空中乌云汇聚,紫色雷霆劈落,正中一艘小船。
船体炸裂,黑衣人惨叫落水。
但落水后竟不沉没,反而化作水鬼,继续扑向客船。
“这些家伙……都是尸傀所化?”易安心中一凛。
守墓人这次是下了血本,竟将手下都炼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
分身趁他分神,骨剑疾刺。
剑尖那节骨节突然裂开,喷出一股黑雾。
易安侧身闪避,黑雾擦肩而过,落在船板上,竟腐蚀出一个大洞。
“毒煞?”易安认出此物。
以百种毒虫炼制,沾之即腐,修士也难以抵挡。
他不敢大意,剑势转为守势,同时观察战场。
客船那边情况危急。
水鬼已爬上船舷,开始撞击舱门。
旅客们堵着门,但木板在撞击下嘎吱作响,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易安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