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早就看好的藏身之所,岩石凸出形成天然遮蔽,从上方根本看不见。
等追兵远去,易安才缓缓松口气。
他拔出长剑,剑身已弯曲,不能再用了。
“可惜了这把剑。”易安叹息,将断剑收起。
又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这是临行前李煜所赠,南唐宫廷工匠所制,虽不如长剑顺手,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他在崖壁上休息了半个时辰,确认追兵已走远,才开始寻找出路。
这处断崖并非绝地,侧方有一条狭窄的天然石阶,蜿蜒通向谷底。
石阶长满青苔,湿滑难行,易安小心翼翼,花了近一个时辰才下到谷底。
谷底是一条湍急的溪流,两岸怪石嶙峋。
易安沿溪流下行,寻找出路。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拨开藤蔓,洞内幽深黑暗,有凉风从深处吹来,说明山洞是通的。
“或许可以借此脱身。”
易安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
火光跳动,照亮洞壁。
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模糊的壁画。
壁画内容古拙:先民狩猎、祭祀天地、与猛兽搏斗……
风格迥异于当世,倒像是上古遗存。
易安心中一动,继续深入。
山洞曲折向下,越走越深。
易安沿着山洞继续前行,壁画逐渐增多,描绘的场景也从日常生活转向神秘的仪式。
一群人围绕着发光的玉石,跪拜祈祷。
洞壁上的线条粗犷而有力,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古老的力量。
前行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天然的洞室。
洞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玉石,玉石表面流转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易安走近细看,发现玉石内部隐约有符文闪动,这些符文与他腰间玉佩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复杂玄奥。
石台周围,刻着一圈阵法纹路,与陈抟所赠册子中记载的某些古老阵法吻合。
“这里……难道就是陈抟所说的洞天入口?”易安心中一动。
难怪……
难怪时序会绞尽脑汁都找不到这处洞天,原来是因为有门禁。
身上的玉佩就是身份验证,只有携带玉佩的人才能进入洞天之内。
他试着将灵力注入玉石,玉石表面的白光骤然增强,符文依次亮起,整个洞室开始轻微震动。石台上的阵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流光沿着纹路游走,最终汇聚在玉石正前方。
空气中泛起涟漪,一道光门缓缓成形。
光门内,隐约可见另一番景象——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易安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刹那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已身处一座山谷之中。
谷中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地,远处有瀑布飞泻,水声潺潺。
更令人惊讶的是,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山谷中央,有一座简陋的茅屋。屋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
“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落款是“易安”。
这处洞天,果然是未来的自己留下的后手。
为何洞天的验证会是这块玉佩,因为布下这验证的,本就是未来的自己,他早就经历过这一世,知道自己身上会佩戴着这块玉佩。
易安走上前,发现茅屋门虚掩着。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凳。
桌上放着一卷竹简,积了一层薄灰。
他拂去灰尘,展开竹简。
竹简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他前世的笔迹:
“若见此简,便是时机已至。”
“此地乃吾以太平道秘法所辟之洞天,借蜀州龙脉余韵而成。洞中一日,外界一月,于此修行可事半功倍。”
“……”
第170章 :前世遗泽
茅屋内,烛火摇曳。
易安将竹简捧在手中,逐字细读。
“……吾穷毕生之力,补全‘洞天福地’、‘时光流转’二术,藏于此间,以待来者。”
竹简后半部分,记载了完整的前世传承。
从筑基炼气,到符箓阵法,再到神通秘术,条理分明,层层递进。
其中“洞天福地”之术,详细阐述了如何借龙脉之力开辟小世界。
“时光流转”之术,则解释了为何洞内时间与外界不同。
“原来如此……”易安喃喃道。
洞天并非凭空创造,而是以蜀州龙脉为基,借助地脉自然形成的灵穴,加以阵法引导,最终形成这方独立小世界。
时间流速差异,则是阵法扭曲了局部时空规则的结果。
这等手段,已近乎仙法。
竹简最后,还有一段话:
“时序会之乱,非一时之祸。其根源可追溯至秦汉,历代皆有痕迹。吾曾与陈抟道友推演,此会所求,非权非利,而是……”
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像是书写时遇到了什么变故。
后半截竹简有明显撕裂痕迹,内容缺失。
易安心中一沉。
能让未来的自己中断记录的,会是什么?
他放下竹简,在屋内仔细搜寻。
床铺下、桌底、墙角……每一处都不放过。
终于在屋梁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枚玉简。
玉简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触手温润。
易安将灵力注入,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竹简缺失的部分:
“……而是‘时序归一’。”
“他们相信,历史存在‘正确’的走向。凡偏离此走向者,皆为‘异数’,需清除。”
“吾等穿越者,正是最大的异数。”
“故此,时序会历代追杀穿越者,试图将历史‘修正’回他们认定的轨迹。”
“陈抟道友推测,会中核心成员,很可能是历史上某些本该死亡却以秘法存活至今的人物。他们亲眼见过‘正确’的历史,故执着于此。”
文字到这里结束。
易安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
如果时序会的目的是“修正历史”,那么所有改变历史进程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李煜、周娥皇、自己……甚至陈抟。
因为按照“正确”历史,李煜会成为亡国之君,周娥皇会早逝,陈抟该隐居华山,自己更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所以守墓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破坏南唐气运……”易安眼中闪过明悟。
南唐在历史上只存在了三十八年。
如果李煜励精图治,南唐未必不能延续。
这,就是“异数”。
“必须阻止他们。”
易安收起玉简,走到屋外。
山谷中灵气浓郁,正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按照竹简记载,此地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
在此修行两年,相当于外界的六十年。
六十年苦修,足以让修为突飞猛进。
他盘膝坐在瀑布边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太平道功法缓缓运转,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一日、两日、三日……
洞天中没有日月更替,只能凭感觉估算时间。
易安全身心投入修行,饿了就采摘谷中野果充饥,渴了饮山泉。
他将陈抟所赠册子与太平道传承相互印证,取长补短。
时序会的邪术、太平道的正法,一一研习。
尤其针对守墓人的“分身术”,他反复推演破解之法。
册子记载:分身需以本体精血炼制,每毁一具分身,本体便弱一分。
但如何通过分身追踪到本体,却是难题。
“或许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