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子时,他们会派人来接头。”易安说,“我打算冒充他们的人去赴约,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信息。但我需要你配合,明晚,你要在澄心堂‘发病’。”
“发病?”
“对,魂魄不稳的症状。”易安说,“我会在你身上施一个障眼法,让外人看起来,你的魂魄正在剧烈波动。这样,他们的人如果监视你,就会以为时机成熟,可能会采取行动。”
李煜沉吟片刻:“有危险吗?”
“有,但不大。”
易安说,“我会在你身边布下结界,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察觉。而且,我会让周姑娘陪着你,她身上有我给的护身符,能保你们安全。”
提到周娥皇,李煜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她……知道这些吗?”
“还不知道,需要你去说。”
易安说,“但记住,只说有人想害你,不要说穿越、守墓人这些。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李煜点头:“我明白了。易安兄,谢谢你。”
“不必谢我。”易安说,“我也是在帮自己。”
离开澄心堂后,易安开始准备。
他画了几张符,有护身的,有攻击的,有隐匿气息的。
思索片刻,又画下了黄巾力士的符咒。
又检查了青铜令牌,确保能正常使用。
夜幕降临时,他去了纸马铺旧址。
老者已经离开,院子空荡荡的,只有那些纸扎还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易安在院子里布下几个阵法。
幻阵,让进入者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景象。
困阵,一旦触发,能将人暂时困住。
还有最关键的。
溯源阵,能追踪施术者的气息,反向定位。
一切准备就绪,易安换上一身黑袍,戴上兜帽,遮住面容。
子时将近。
他站在院子中央,等待。
月过中天时,院门再次无声开启。
这一次,来了两个人。
都是黑袍,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气息沉稳,矮的那个有些飘忽。
“老吴,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高个子开口,声音沙哑。
易安模仿着傀儡记忆中的语调:“主人有新任务。”
“哦?”矮个子好奇,“什么任务?”
“关于新帝。”易安压低声音,“主人说,新帝魂魄不稳,正是取玉的好时机。但宫中有高人守护,需要调虎离山。”
高个子点头:“这倒是。我前日去探查,发现澄心堂周围有结界,应该是那个姓易的布置的。那人修为不低,硬闯恐怕不行。”
“所以主人计划,明晚子时,在城东制造混乱,引开那个易安。”易安说,“届时,你们趁机入宫,取玉。”
矮个子问:“怎么制造混乱?”
“主人自有安排。”
易安说,“你们只需准备好,明晚子时,在宫外等候信号。看到火光冲天,就是行动之时。”
高个子沉吟:“可以。但取玉之后呢?是直接交给主人,还是……”
“取玉后,立刻出城,到老地方汇合。”
易安说,“主人要亲自炼药,不能耽搁。”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明白了。”
易安心中暗喜。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但就在这时,高个子忽然问:“老吴,你今日说话,怎么有些不一样?”
易安心下一紧,但语气不变:“哪里不一样?”
“语调。”
高个子盯着他,“你平时说话,最后一个字喜欢拖长音,今日却没有。”
第161章 :真假傀儡
院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易安藏在黑袍下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主人有令,此行需谨慎,故改了习惯。”
高个子没有立刻回应,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似乎正审视着“老吴”。
月光洒在院子里,纸扎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像无数挣扎的鬼魅。
矮个子打破沉默:“大哥,老吴说得对,主人行事向来谨慎。况且前几日主人不是传讯说,炼制将成,需加快进度吗?”
高个子这才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木牌:“这是进出结界的令牌,主人刚炼制的,能暂时屏蔽感知。你拿着,明晚行动时用。”
易安接过木牌,入手冰凉。
木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青铜令牌上的阵图同出一源,但更为复杂。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高个子问。
“还有一事。”
易安模仿着傀儡记忆中那种机械的语调,“主人说,新帝身边那女子,也需留意。她身上有护身符,若是妨碍取玉,可一并除去。”
矮个子轻笑道:“一个凡间女子罢了,能有何妨碍?”
“主人既如此说,自有道理。”
高个子沉声道,“按吩咐行事便是。”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约定了明晚的暗号和汇合地点。
子时三刻,高个子和矮个子离开纸马铺,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易安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院中又等了半个时辰。
确认无人返回后,才撤去阵法,迅速离开。
回到宫中住处时,已是寅时。
易安没有休息,而是取出那两块令牌,在灯下仔细研究。
黑色木牌上的符文,是一种罕见的“匿踪阵”。这种阵法能短暂屏蔽施术者气息和存在感。
但代价是使用后会留下独特的气息标记,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隐却可寻。
“守墓人果然谨慎。”易安喃喃道。
他将木牌收好,开始准备明晚的计划。
引虎离山,将计就计。
翌日清晨,易安前往澄心堂。
李煜已经开始接触政务,正在批阅奏折。
周娥皇陪在一旁,为他研墨添茶。
见易安进来,她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担忧。
“易先生。”李煜放下笔,“昨夜可还顺利?”
“顺利,也不顺利。”
易安坐下,将昨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他们计划明晚动手,以城东混乱引我离开,趁机入宫取玉。”
李煜皱眉:“城东混乱?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但必非小事。”易安说,“所以我需要你配合,将计就计。”
“如何配合?”
“明晚子时,我会假装被引去城东。届时,他们会潜入澄心堂取玉。”易安从怀中取出两块玉佩。
一块是李煜原本佩戴的双龙戏珠佩的仿品,一块是他连夜炼制的“伪定魂玉”。
“这块仿品,你明日戴在显眼处。”
易安将仿品递给李煜,“真玉我另有安排。至于这块伪玉,我会放在澄心堂的暗格中,与陛下那封信放在一起。”
周娥皇轻声问:“易先生,这伪玉有何特别?”
“我在其中注入了一缕我的灵力,以及一道追踪符。”
易安说,“一旦他们取走伪玉,无论带到何处,我都能感知。同时,这伪玉还藏有一道‘反噬咒’,若他们试图炼化,咒法会反噬施术者,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李煜接过仿品玉佩,手指摩挲着玉面:“易安兄,你……有把握吗?”
“五成。”
易安实话实说,“守墓人行事诡秘,修为深浅未知。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若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或许能一劳永逸。”
周娥皇忽然道:“易先生,我可否也做些什么?”
易安看向她。
这个温婉的女子眼中,有一种罕见的坚决。
“周姑娘只需陪在重光身边,护身符切记不要离身。”
易安说,“另外,明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澄心堂。我已在此布下三重结界,只要你们不出去,外人便进不来。”
周娥皇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一事。”
易安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递给李煜,“此物名为‘同心玉’,一分为二。明晚你若遇到危险,捏碎它,无论我在何处,都能感知并立刻返回。”
李煜接过玉片,触手温润:“易安兄,多谢。”
“不必言谢。”易安起身,“我再去布置一番,你们……保重。”
离开澄心堂时,易安回头看了一眼。
窗内,李煜与周娥皇相视而坐。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静谧的画卷。
这样的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易安在宫中转了一圈,确认各处结界完好后,又去见了李弘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