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幡旗一挥。
一股黑气如毒蛇般扫过谷中每一寸角落：“给我搜！施术者肯定还没走远！”
易安与小青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九节杖与剑匣也被易安以秘法暂时封住了灵光波动。
那黑气从他们藏身的巨石旁掠过，竟未察觉。
但灰袍道人显然经验老道，他眯起眼睛，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镜面上。
铜镜顿时泛起诡异的红光，缓缓扫视周围——
“在那里！”他猛地指向易安与小青藏身的巨石！
“干嘛非要找死呢？”易安叹气。
“动手！”他低喝一声，不再隐藏。
九节杖光华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同时左手剑诀一引，背后剑匣“锵”地开启，长剑自行飞出，化作一道白虹直刺灰袍道人！
小青则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两名黑衣人身侧。
双手青芒闪烁，化作两柄碧色短刃，直取咽喉！
灰袍道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实力如此强悍。
仓促间幡旗一卷，黑气凝结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铛！”
长剑刺中黑盾，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黑盾剧烈晃动，竟出现了裂痕！
而小青那边，两名黑衣人更是措手不及。
一人被短刃划破肩胛，惨叫着后退，另一人勉强架住一击，却被紧随而至的青色妖力震得气血翻腾。
“你们是什么人？！敢坏我主上大事！”灰袍道人又惊又怒，幡旗连连挥动，召唤出更多漆黑怨魂扑向易安。
“你主上是谁？那个摆摊的商贩？”易安冷笑，九节杖一顿地，金色光晕如潮水般扩散，怨魂触之即溃。
他步步紧逼，长剑如影随形，每一剑都带着斩破邪祟的凛然正气。
灰袍道人节节败退，眼见不敌，猛地将幡旗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厉声念咒：“地煞通幽，听吾号令——起！”
地面骤然震动，石缝中原本被净化的龙煞残余竟被强行激发。
混合着地底更深处的阴戾之气，化作数条暗红色的气蟒，嘶吼着扑向易安与小青！
“小心！”
小青闪身挡在易安一侧，双手青芒大盛，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光盾。
气蟒撞在光盾上，爆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盾剧烈颤抖。
易安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拖延。
他深吸一口气，将大半真气灌入九节杖，杖头九枚铜环齐声震鸣，发出清越悠长的道音！
道音所及，暗红气蟒如遭雷击，动作陡然僵滞。
“破！”易安抓住时机，长剑凌空一划。
一道炽烈的白色剑罡横扫而出，瞬间将几条气蟒拦腰斩断！
余势未歇，直劈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大骇，慌忙举起幡旗格挡。
“咔嚓！”幡旗被剑罡劈得粉碎，他本人也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师兄！”两名黑衣人惊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小青的碧色短刃死死缠住。
灰袍道人落地翻滚几圈，挣扎着爬起。
满脸怨毒地瞪着易安：“你……你们找死！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罢，他猛地掏出一张血色符箓拍在自己胸口。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竟是要遁走！
“想跑？”
易安冷哼一声，九节杖脱手飞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血光之上。
“噗！”
血光溃散，灰袍道人惨叫着跌落在地，胸口符箓已烧成灰烬，气息奄奄。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首领被擒，顿时战意全无，转身就想逃。
小青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前方。
双刃交错，冷声道：“再动一步，死。”
两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易安走到灰袍道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你主上是谁？在蜀州到底想做什么？节点网络还有哪些？”
灰袍道人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休想！主上神通广大，你们……迟早会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
随即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不好！他要自毁！”小青急喝。
易安反应极快，九节杖瞬间点向灰袍道人眉心，试图镇住其神魂。
但终究晚了一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灰袍道人七窍中喷出暗红色的火焰，整个人在瞬息间化为焦炭，连魂魄都未留下！
而那两名黑衣人，也在同时惨叫一声。
倒地气绝，死状相同。
“……好狠的手段。”小青收起短刃，眉头紧锁：“神魂中下了禁制，一旦被擒或濒死，立刻自焚灭口。那个商贩，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易安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三具焦尸，蹲下身，用九节杖轻轻拨开灰袍道人的残骸。
灰烬中，一枚与之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龙煞结晶滚落出来。
只是体积稍小，内部符文更为繁复。
他捡起结晶，感应着其中那股更加精纯、也更加躁动的龙煞之力，缓缓站起身。
“虽然没能问出口供，但至少确认了两件事。”
易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第一，神秘商贩在蜀州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手下有这样的死士，且节点网络已经初步成型。第二……”
他看向手中的结晶，眼神冰冷：“他收集、炼化龙煞的速度和规模，恐怕远超预估。这枚结晶，比之前那枚‘信标’蕴含的龙煞更多，更像是……某种‘阵眼’的备用能源。”
小青走到他身边，望向谷外逐渐升高的日头：“接下来怎么办？另外两处节点，还去吗？”
“去。”易安将结晶收起，语气坚定：“不仅要去，还要加快速度。”
“他损失了一个节点和三个手下，必然会有所反应。”
“我们要在他调整布局、弥补漏洞之前，尽可能多地干扰他的网络。”
他看向小青，目光柔和了些：“你的伤……”
“撑得住。”小青扬起下巴，眼中战意未熄:“下一处，岷江古河道？”
“嗯。”易安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山谷中正在缓缓消散的阴煞之气：“让他知道，蜀州这片水，没那么好搅。”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晨雾之中。
而远在蜀州某处不可知的阴暗角落里，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神秘人，正静静看着面前水镜中逐渐黯淡的一处光点。
水镜旁，摆放着数十枚类似的暗红结晶，其中几枚正在微微脉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结晶表面，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棋子被动了……有意思。”
“易安……还有青蛇……你们果然来了。”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针快，还是我的网密。”
水镜中，另外两处光点，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第128章 ：江中暗涌
离开峨眉后山的山谷，易安与小青并未返回锦城，而是径直朝着岷江古河道方向而去。
特事局提供的坐标显示，这处位于灌县上游约三十里处的古河道。
如今已是一片水网密布、芦苇丛生的湿地滩涂，人迹罕至。
“按古籍记载，此处曾是岷江主河道的一部分，后来江道改易，泥沙淤积，形成这片水泊。”
易安一边赶路，一边向小青解释道：“地气随水而走，水脉变迁处，往往也是地气郁结或散逸之所，最容易被人为做手脚。”
作为“张角”，易安对于地脉的理解堪称举世无双。
小青点头，感受着空气中逐渐浓郁的水汽：“水泽之地，对我妖力恢复有益。但若龙煞混入水脉，借水势扩散，危害也会倍增。”
小青作为蛇属，对于水脉得天独厚。
“所以这个节点可能更隐蔽，也更危险。”易安握紧九节杖。
杖身传来的波动在靠近水域时变得更为柔和绵长，如同溪流潺潺。
但在这平和的基调下，他同样捕捉到了一丝潜藏的、冰冷滑腻的“杂音”，如同水藻下的毒蛇。
午后时分，两人抵达古河道外围。
放眼望去，一片广阔的浅水沼泽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远处有零星水鸟掠过，显得静谧而荒凉。
但易安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太“静”了。
不仅仅是声音的寂静，更是一种生机上的“凝滞”。
水泽之地本该是生机勃勃之处，虫鸣、鱼跃、水草摆动……
但眼前这片水域，却给人一种“被压制”的沉闷感。
连风都似乎吹不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节点在水下，或者……在水底的地脉交汇处。”
小青碧眸微凝，指向沼泽深处一片颜色略显深暗的水域：“那里的‘死意’最重。”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普通踏青者般沿着一道废弃的土堤向内走去。
九节杖被易安以布包裹，看上去像一根普通的登山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