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老梁啊。”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华人小胖子,带着个白人大汉,大摇大摆的上了你二楼的包厢。”
陈伯用手里的筷子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宽度:
“那个白人,肩膀宽的像两扇门板一样,走路步子沉得很,眼神四处扫,一看就不是个一般的普通老外,身上带着股子煞气。”
说到这,陈伯故意板起脸,用手肘碰了碰梁老板的胳膊,声音里满是调侃:
“怎么回事啊老梁?”
“你这抠门的铁公鸡,不会是背着我们这帮老街坊,偷偷跟外面那些洋人黑帮勾搭上了吧?”
“哎哟!你可别乱讲啊老陈!”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街坊里做生意!”
梁老板被吓了一跳,赶紧摆着手撇清关系:
“什么勾搭!我可不认识那个像熊一样的白人!”
他指了指楼上,回忆了一下:
“那个小胖子我倒是熟的啦。”
“是个留学生,经常跑来我这里订盒饭,每次都要加双份腊鸭,有时候还要多拿一包辣椒酱。”
“至于那个白人大汉……”
梁老板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就算他以前来过,顶多也就一两次,我是真的没印象了。”
“你知道的啦,那些老外在咱们眼里长的都差不多,都是金发碧眼大高个,我哪认的清是谁跟谁啊。”
“哦——不认识啊。”
陈伯拉长了声音,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呢。”
“不过老梁,你看那鬼佬长的跟头熊似的,那胳膊比你的大腿都粗。”
“等会儿你可千万别给他上你们家那盘左宗棠鸡啊。”
陈伯用筷子敲了敲瓷碗边缘,笑的有些狡黠:
“万一那大白熊嫌你做的鸡块不够甜,一气之下把你这店给拆了,老头子我明天可就没地方吃这么正宗的深井烧鹅咯!”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拥护新王上位(3k)
西雅图南区,一家废弃宠物医院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医用酒精、干涸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浓烈刺鼻的大麻烟雾。
头顶一盏老旧的手术无影灯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
特雷躺在一张铺着一次性无菌垫的铁架床上,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周围那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医疗器械柜。
意识开始缓慢回笼。
昨晚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那个杀入安全屋的警察、被踩碎胸腔的马库斯、以及自己为了演戏,咬牙用景观石砸破额头,又亲手把弹簧刀捅进肩膀肌肉里绞动的剧痛……
达雷尔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失血和剧痛接近半昏迷状态了,只记得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上了车,然后一路颠簸送到了这个黑诊所。
“嘶……”
特雷刚想动一下,左肩就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命挺大。别乱动,小子。”
说话的是一个白人老头,他就是亨德森医生,前海军陆战队战地医生。
他现在穿着一件沾着几滴陈年血迹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冷漠且专业,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毫不客气的剪开了特雷肩膀上渗血的纱布,看了一眼缝合好的伤口。
“额头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左肩三角肌被切开了,差两厘米就捅穿了锁骨下动脉,不过现在看起来还好,已经打过破伤风了。”
亨德森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团黑影,语气随意的汇报道:
“死不了,不过这条胳膊最好半个月别用刀用枪。”
角落里,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黑人,正是昨晚带队救援迟到的达雷尔。
此时的达雷尔状态看起来极其糟糕。
他脚下的水泥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似乎觉得普通的香烟压不住心里的焦虑,他这会儿正叼着一根粗大的大麻卷烟,大口大口的吸着。
浓烟在无影灯的光晕里翻滚,达雷尔的双眼因为熬夜和焦虑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行。谢了,医生。”
达雷尔把大麻从嘴里拿开,随手在旁边的铁皮柜上按灭,声音沙哑:
“亨德森,你先出去抽根烟,顺便把门关上。我有点私事要跟他聊。”
亨德森医生耸了耸肩,根本没把达雷尔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放在眼里。
作为一名前海军陆战队的战地军医,亨德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在中东的时候,他还把重伤员的肠子硬生生的塞回进伤员的肚子里缝好过。
这些西雅图街头黑帮的互相捅刀子、枪战,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孩打架一样不值一提。
更何况,南区这片,没有任何一个帮派敢随便招惹一个手艺精湛的黑医。
毕竟出来混迟早要挨刀子,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不会因为中枪而像条死狗一样躺在他的手术台上。
得罪了黑医,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行,你们聊。别把血溅到我的无菌垫上就行。”
亨德森把带血的剪刀扔进不锈钢托盘,脱下手套,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地下室,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
“咔哒。”
门一关,地下室里只剩下了特雷和达雷尔两个人。
达雷尔没有废话,直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特雷,开门见山:
“特雷,你想不想当血帮西区分部的新老大?”
“什么?!”
特雷被这句话震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肩膀的疼痛都暂时忘了。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刀疤脸壮汉。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对马库斯忠心耿耿的街头指挥官,其实也是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安插的内线?!
大家都是同事?!
如果是这样,那墨西哥人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咳……咳咳……你、你在说什么疯话……”特雷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直冒冷汗。
但达雷尔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消了特雷这个荒谬的猜测。
“我没疯。老大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
达雷尔双手撑在特雷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
“我带人去安全屋晚了,这是办事不力。”
“而你,是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盯着特雷额头上缝合的伤口和包扎的肩膀,语气狠厉:
“我看了现场的情况。那个杀手是从后门进来的,你躲在后院,为了掩护老大,被人砸破了头、捅穿了肩膀,昏死过去才捡回一条命。”
特雷咽了口唾沫,配合的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昨晚的自残行为做的足够逼真。
“但是,特雷。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达雷尔直起身,眼神变的极度危险:
“这只是我看到的。等老大的死讯传出去,那些一直盯着这把交椅的混蛋,可不会这么想。”
达雷尔在病床前焦躁的走了两步,开始分析起了眼前的局势:
“老大没有兄弟了,达利斯那个蠢货上个月刚在工业区被那个条子干掉。他也没有成年的儿子,没有血亲能名正言顺的接管帮派的生意和地盘。”
“下面那十几个管着不同街区、每个月交大笔份子钱的小头目,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为了上位,他们绝对会立刻打的头破血流。”
“然后,他们为了抢老大的位置和地盘,第一个要清算的人是谁?!”
特雷咽了口唾沫,背后一阵发凉。
“是……是我们。”
“没错!就是我们!”
达雷尔红着眼睛低吼道:
“他们会说是我达雷尔安保不力,甚至会说是我串通外人害死了老大!而你!”
达雷尔指着特雷肩膀上的纱布:
“你作为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他们绝对会把你打成临阵脱逃的懦夫,或者也是出卖老大的叛徒!”
“他们会把你绑在车后面拖死,用咱们两个的脑袋来祭旗,证明他们接班的合法性!顺便瓜分我的街区和手下。”
特雷听的冷汗直冒。
“所以……”
特雷看着达雷尔,“你打算怎么做?”
“从昨晚到现在,我让人把老大的尸体装进睡袋里藏了起来,把现场洗的干干净净。”
“老大已死的消息被压下来了,除了昨晚跟着我进屋的那十几个兄弟,现在帮里还没人知道。”
达雷尔凑近特雷,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几个小时里,我用加密电话联系了三个平时跟我交好、也是受过老大恩惠的街头头目。”
“他们愿意跟我一起,拥护你上位。”
达雷尔拍了拍特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臂,语气郑重:
“你跟了老大这么多年,掌管着暗网和资金流转。”
“现在你又是个为了保护老大身受重伤的‘忠臣’幸存者。”
“只有把你推上去,才能名正言顺的堵住其他人的嘴,稳住老大的位置不被外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