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亚历克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懒的吐槽了,你那破事我也管不着。”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这条路上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神色渐渐变的认真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说点正事。”
“我已经和东方那边搭上线了。”
听到这句话,里昂立刻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灭,站直了身子,眼神也变的专注起来。
“继续说。他们怎么说?”
“那个装了原始数据的硬盘,我已经通过……嗯,特殊的物理方式传递过去了,不知道现在对面接收到了没有。”
亚历克斯斟酌着措辞,尽量不暴露死信箱的细节:
“至于那个老比尔,还有你打算建立通道的事……那边的意思是,准备先等一等。他们需要时间观察和评估。”
里昂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稍微思考了片刻。
“不行,拖不起。”
里昂摇了摇头,语气变的坚决:
“你得再去给他们递个话。这事必须尽早敲定,越快建立第一次实质性的交互越好。”
“我现在的名气太大了,市长和媒体都在盯着我,血帮的残党也可能在找我。”
“我不是很有信心能把老比尔和阿瑟这种大活人一直隐藏下去。”
“如果在西雅图被FBI或者内务部发现我家里藏着两个军工工程师,我就彻底被动了。”
亚历克斯听着里昂的话,陷入了犹豫。
他当然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
理智上,他应该严格遵守国内“暂不接触,先观察”的指令。
但情感上,他看着车后座那个刚刚被里昂从破教堂里捞出来、差点病死的老工程师,他真的不觉得里昂像是个居心叵测的诱捕特工。
再加上国内邮件里也确实给了他“在适当范围内挖掘动机”的授权。
亚历克斯咬了咬牙,决定直接摊牌。
“哥们,不是那边不想快。”
亚历克斯盯着里昂的眼睛,神色复杂的说道:
“是你的身份太古怪了。”
“国内认为你的身份极度敏感,而且你现在明明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他们无法理解,你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美国白人警察,为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非要跑到东方去生活?”
“你得跟我说明白。如果我说服不了那边,或者你给不出一个合乎逻辑的内驱力,那这个事情肯定会被无限期拖延下去。”
“他们不会冒风险接纳一个动机不明的人。”
里昂听完这番话,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显的极其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这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里昂摊开双手,眉头紧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理所应当?”亚历克斯懵了。
“对啊!”
里昂有些烦躁的指了指街道尽头的阴暗处:
“你看看这个烂透了的地方!到处都是毒贩,连买个汉堡都可能遇到抢劫的流浪汉!走在街上随时得防着被哪里的流弹爆头!”
“公共设施烂的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一场冰雨就能让半个城市的下水道瘫痪。”
“医疗更垃圾,叫个救护车能把一个中产家庭直接干破产,得个肺炎只能去破教堂里等死!”
“饮食全是高糖高油的合成垃圾,想吃点正常的蔬菜比吃肉还贵。”
里昂越说越觉得荒谬,语速也越来越快:
“人也烂。”
“快乐教育搞得底层全是一帮连加减乘除都不会算的白痴,大街上到处都是举着彩虹旗、每天除了研究自己到底是九十七种性别里的哪一种之外什么事都不干的LGBT。”
“政客伪善,警察贪污。”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我作为一个精神正常、想过几天安稳日子的人,想赶紧搞点钱,逃离这个垃圾堆,去东方过正常人的生活……”
“难道不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吗?”
“……”
亚历克斯呆呆的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内心深处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全是卧槽。
听起来……好特么有道理啊!
简直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坎上,这不就是他平时在国内视频网站上吐槽的内容吗?!
但是……
特么的,这番话从一个美国人口中说出来,违和感简直要突破天际了好吗!
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枪击、毒品、昂贵的医疗和政治正确,这难道不应该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日常吗?
他们不是应该觉得这就是自由的代价而甘之如饴吗?!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的搓了搓脸,发出一声极其无力的感叹:
“你……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特么竟然无力反驳。”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会想办法把你的肺腑之言原封不动的传递过去的。至于他们信不信,那就看天意了。”
“你带着人回去等消息吧,有回复了我再联系你。”
“彳亍。”
里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拉开福特探险者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亚历克斯也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冷链车。
两辆车在夜色中启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西雅图的街道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报传递(3k)
第二天清晨。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套装、头发花白的白人大爷正在晨跑。
他慢跑着路过亚历克斯所在的大学宿舍楼附近,抬起头,视线扫过某处阳台上悬挂着的红色衬衫。
接着,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保持着原本的配速离开了宿舍区。
他一路跑到了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名为志愿者公园的公共区域。
那里竖立着一个老旧的社区告示栏。
白人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边缘有些褶皱的寻找失猫简陋小广告,拿出一颗红色的图钉,将小广告钉在了告示栏的左下角。
随后他转身继续慢跑离开。
时间流逝,到了上午九点。
一个穿着荧光黄反光背心、推着清洁车、手里拿着扫帚的黑人垃圾清理工打扫到了这个告示栏前。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那张小广告,随后伸手将其撕掉,揉成一团,直接当成垃圾扫进了簸箕里。
到了中午十二点,这名黑人清理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用手机点了一份快餐外卖。
外卖送到后,他在手机软件上点击了确认收货,并给出了一个五星以及评论。
视角切换到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打着领带的白人管理人员坐在电脑前。
他似乎也在点外卖,滑动鼠标,点进了和刚刚的黑人清理工相同的一家外卖店,看到了那条外卖的五星好评。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久后,西雅图本地某个冷门电台的整点广告时段里,播放了一段特定长度的古典乐曲。
这段乐曲在校园的某个角落被接收到。
一个穿着破烂棉服、推着一辆装满废品的购物车的白人流浪汉,走到学校大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他的身旁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双肩包,包里放置着一台正在运行的高灵敏度全频段无线电扫描仪。
它正在监测周围200米内是否存在异常的加密无线电信号。
与此同时,一个背着书包、戴着棒球帽的亚洲留学生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开始在学校周边的街道和建筑物附近匀速骑行。
他的目光不断扫过街道两侧,观察着附近是否停着从未见过且车窗全黑的厢式货车,或者是否有体格精壮的陌生男性在不合理的地方长时间逗留。
半小时后,白人流浪汉站起身,离开长椅。
路过一个特定的绿色垃圾桶时,他顺手将一个喝剩下的粉色魔爪饮料瓶丢了进去,这个动作被隐藏在暗处的人捕捉到。
另一边,骑车的留学生停在路口,拿出手机,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条动态:“骑车健身去了,感觉很好。”
配图是一张普通的街道风景。
之前似乎在点外卖的那个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白人主管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条推特动态。
几分钟后,他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展示下午茶三明治和咖啡的推特动态。
这条推特发布后,华盛顿大学校园内,一个穿着深蓝色保洁制服、推着大型垃圾车在校园内清扫的黑人清洁工拿出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随后推着垃圾车走向了围墙内侧的小树林。
他在一堆烂泥附近摸索了片刻,拿到了被亚历克斯用防水袋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将包裹塞进垃圾桶底部的夹层里,继续清扫完附近的落叶后,便推着车离开了现场。
下班后,黑人清洁工离开学校,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地铁站。
他将那个包裹存入了地铁站的一个公共储物柜里并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