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原本还在翻资料的路易斯、哈尔几人,下意识都安静下来。
老吉伯皱着眉。
不是不耐烦。
而是——集中。
他又翻开第二张。
第三张。
翻页的速度很慢。
慢到不像他。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分镜。
标准的电影分镜逻辑。
起、承、转、合。
节奏递进清晰到近乎强迫症级别。
可内容——
不是电影。
是舞蹈。
主像定格。
千手展开。
层层叠叠的手臂在画面里形成几何对称。
第三张那“莲华绽放”的瞬间,他的手指甚至微微收紧。
这不是单纯的群舞。
这是视觉奇观。
第四张俯拍构图,舞者围成环形,主像居中低首。
那种宗教般的肃穆感,隔着纸都压得人发沉。
第五张收束——
极繁归一。
老吉伯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李沐阳一眼,又低头继续翻那些细化的拇指图、动作拆解、灯光标注、舞台层次、服装反光效果。
他越看,眼神越沉。
舞蹈确实和电影无关。
可——
奥斯卡是什么?
是电影人的舞台。
更是全球目光聚焦的夜晚。
这支舞的形式,也许不属于电影。
但它呈现出来的视觉冲击、文化厚度、舞台张力——
太狠了。
老吉伯在脑子里已经不自觉开始想象。
如果在颁奖礼中段。
灯光骤暗。
音乐起。
一尊“千手”在舞台中央缓缓展开——
那一瞬间,台下那群见多识广的顶级导演、影帝影后。
会是什么表情?
他几乎可以肯定——
全场静默。
然后爆炸。
这不是普通节目。
这是能“封神”的舞台画面。
老吉伯合上画稿。
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再抬头时,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的暴躁。
只有压着的兴奋。
“这是谁排的?”
李沐阳见气氛微妙,立刻又换回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在夏国到处晃的时候,碰巧有点灵感。”
“就顺手画着玩。”
他说得轻描淡写,老吉伯却没再戳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随后,他把画稿递给路易斯和哈尔。
“你们看看。”
两人接过,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一眼。
结果越看越慢,越看越沉默。
路易斯翻到第三张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哈尔看到那些细化分镜和节奏标注,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见鬼……”
他们都是做舞台调度的老手,太清楚这种结构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灵光一闪,是完整的舞台语言。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
这些,居然出自眼前这个二十几岁、还带点不着调的年轻人之手。
路易斯沉思片刻,还是谨慎开口:
“舞蹈确实惊艳。”
“但……和电影不沾边。”
老吉伯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淡淡道:
“就说Stark因为在国外采风,无法出席颁奖礼。”
“特意为奥斯卡编了一支舞助兴。”
一句话,屋里安静了三秒。
哈尔猛地抬头。
“你——”
“你是Stark?!”
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路易斯也愣住了。
这两年把好莱坞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名字——
几乎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点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李沐阳却只是比了个“嘘”的手势。
“低调。”
路易斯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如果是Stark的作品——”
“我没意见。”
他脑子里已经在自动预演画面。
灯光暗下。
舞台中央“千手”展开。
那些影帝影后,见多识广的大导演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将是今年颁奖礼最炸裂的一幕。
哈尔也跟着点头。
“我赞成。”
老吉伯拍了拍桌面。
“行。”
“先排出来看看效果。”
嘴上还留着余地,可实际上——
已经拍板。
李沐阳趁热打铁:
“那编曲、舞美、服装这些,能不能帮小丽姐协调一下?”
老吉伯随口吩咐:
“路易斯,你来对接。”
“明天联系加大,还有刘小丽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