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
哪怕再疼，也别回头。
……
李沐阳绕着街区整整转了一圈。
每一条岔路，他都下意识多看一眼。
每一个昏暗的路口，他都放慢脚步。
可夜色冷漠得很。
没有人回应他的寻找。
最终，他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别墅里灯光亮着，却安静得出奇。
里奇夫妇已经离开，孩子们也都很懂事，各自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菲和茱莉亚并肩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
刘小丽端着茶水，轻轻放在茶几上，没有出声打扰。
门响。
李沐阳走了进来。
刘小丽下意识看了他身后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人呢？”
李沐阳摇了摇头。
什么话都没说。
他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背微微塌着。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是没准备面对。
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脑子里全是凯特离开时的背影。
她跑得那么急，连哭声都不肯留给他。
担心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担心她一个人在夜里会不会出事。
担心她情绪失控会不会被人拍到。
担心她恨他。
更担心，她会不会从此不再恨——
那才是真正的结束。
苏菲端起茶杯，低声提醒了一句：
“给她经纪人或者助理打个电话吧。”
“她现在正当红，不能出事。”
李沐阳苦笑了一下，摇头。
“我不知道她经纪人的电话。”
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一秒。
茱莉亚冷冷开口：
“那就打给她朋友。”
语气冷，话却不狠。
她说完，目光却已经落在了窗外，显然也在担心。
这句话，像是给了他一个方向。
李沐阳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詹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一阵熟悉的抱怨声。
“你可真行啊——”
“电影刚爆，头条还没消停，就给我整这种情感灾难片？”
骂归骂。
老詹很快正经起来。
“别急。”
“我这边马上让人出去找，市区、酒店、她常去的地方，全查一遍。”
“你先照顾好自己，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电话挂断。
李沐阳还是坐不住，又拨给了小里奥。
那边刚接起来，就先来了一句：
“我早说过吧？”
“不要见一个爱一个，这下玩脱了吧。”
话是埋怨，动作却一点不慢。
“人我已经让手下去找了。”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再次挂断。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争吵更磨人。
苏菲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句：“别太自责。”
茱莉亚也站起身，掏出电话：“我让人出去转转。”
没人再多说什么。
这一刻，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先把人找到。
至于其他的账。
等天亮再算。
·
另一头，
凯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路走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夜风刮在腿上，她却毫无知觉。
鞋跟早就磨得发软，脚后跟破了皮，血水浸进袜子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疼这东西，在这一刻，根本排不上号。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才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金属壁上，缓缓滑下去，又硬生生站稳。
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房门一开，灯还没来得及亮——
助理已经迎了上来，语气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压不住焦急。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卡梅伦、小里奥、还有好几拨人一直在找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凯特的状态。
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后重新塞回躯壳里。
不是哭过的样子，而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凯特？”
助理下意识放低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
凯特走进房间，把包随手丢在沙发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是在跟自己对峙。
足足过了十几秒。
她才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帮我联系媒体。”
助理一愣：“什么？”
凯特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异常清醒。
“我要召开发布会。”
“现在。”
助理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劝：“你先冷静一下——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你并不有利，而且你刚拍完《泰坦尼克》，舆论正——”
“这是命令。”
四个字。
没有提高音量，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助理的话，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凯特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情绪失控。
这是已经想清楚之后的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