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兜了这么大一个圈。
最后，靠一部喜剧片，把几十部戏的本儿，全捞回来了。
李沐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砸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才刚开始。”
“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这个在银幕上，让无数观众哈哈大笑的喜剧导演，背地里也熬得这么苦。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二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阳子，你后面怎么打算？”
话锋一转，他一拍胸口：
“只要你一句话，用得着的地方，随叫随到。”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这不是场面话，李沐阳听得出来。
这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之后，认人了。
当然——
这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还想拍。
还想要本子，接着干。
李沐阳心里却慢慢沉了下来。
再写一部喜剧？
这和他原本的规划，并不一致。
《夏洛特》这种体量的片子，本来就不在他的长期计划里。
要不是为了学生实践，他连动笔的念头都没有。
不管是 Stark，还是李老六——
这两个名字下面，他只认一条原则：
只写精品，只碰爆款，只做顶级制作。
小成本片子，磨手不磨名，性价比太低。
可现实已经悄悄变了。
公司搞了三家，圈子里的人，也越牵越多。
像陈小二、谢元这种老资格，合作一次就散，也不太合适。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有几个年轻编剧，能帮着分担就好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把主意落到了下午要见的那几个编剧身上。
也许，真能试着合作一把。
这时，他注意到陈小二有点局促，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灵感忽然冒了个头。
李沐阳笑了笑：
“脑子里有个雏形，还没细化。”
“等《夏洛特》拍完，咱再好好合计。”
这话，等于给了承诺。
陈小二立马笑开了，重重拍了他一下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全是干货！”
李沐阳顺势道：
“下午我去珍妮特那儿，见几个编剧，你要不要一起？”
他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可以把后世那几部经典公路喜剧拿出来聊聊，看看能不能给陈小二量身攒一部。
陈小二却是立刻摆手，头摇得飞快：
“不了不了。”
“妍妍那儿我可不敢去。”
“你也别说我今天在北影！”
身为导演，他最怵的就是资方。
更何况还是吴妍这种，说搞事就搞事的。
他是真怕一转眼，又被安排上什么“新玩法”。
李沐阳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挥了挥手，各走各的。
刚回到办公室。
李沐阳门还没关上，就看见——
苏婉已经坐在黄三石的位置上等着了。
姿态自然，神情淡定。
这姑娘现在来北影来得勤，门口那几个保安早就混熟了，有时候连证都不用刷，车都直接开进校园。
至于李沐阳这间办公室——
她更是轻车熟路，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李沐阳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开门见山：
“今儿什么事？”
两个多月的磨合下来，苏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进办公室就紧张的小姑娘了。
她抱着一摞文件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汇报工作的劲头，竟然隐约有了几分她姐苏珊的影子。
只不过——
还多了点年轻人的锐气。
她先把文件递过去：
“先签字。”
李沐阳翻开扫了一眼，边看边听。
苏婉顺势开始例行汇报，第一部分，全是钱。
“《神话》的投资款，一千一百万美刀。你要是确认没问题，我这边就准备支付给田明了。”
“艾特信那边，已经先打了二十万。张总的新一版静态网页还需要你再审一次，通过之后，我们再付剩下的九百八十万。”
“另外，四通的投资，现在已经转由张总直接对接，我这边只负责审核。条件谈妥后，需要从艾特信转投六百五十万。”
她语速很稳，一条条清清楚楚。
最后补了一句：
“这次影片的广告拍卖，由田明影视具体负责，不走龙山的账。”
说到这儿，她稍微顿了顿：
“不过，按照你之前答应的分成比例，需要转给艾特信一千二百七十六万广告费。”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显然——她自己都觉得这数目有点夸张。
李沐阳笔尖微微一顿。
他自己也没想到，当初随口定下的“两成”，最后会变成这么一笔实打实的现金流。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钱到位，土豪气才到位。
既然答应了，那就照给。
顺手给张向阳提前打一针鸡血，免得他分不清，接下来该往哪条赛道上猛踩油门。
见李沐阳没提出异议，苏婉继续往下说。
“还有四合院那件事。”
李沐阳精神一振：“陈劲飞那边怎么说？”
苏婉翻了一页文件：
“陈总已经给反馈了。”
“按现行政策，四合院改造要遵循提前申报、成片改造、修旧如旧这些原则。”
“而且，只能是一般的建筑，不能是文物。”
她语气忽然一紧：
“好在他问得及时。咱们看中的那一片，再晚点，很可能就要被整体评成文物保护单位了。”
李沐阳眉梢一挑。
还好赶上了。
苏婉接着道：
“目前最大的难题，还是成片改造。”
“至少二十套起步，我们现在数量还差一点。”
李沐阳几乎没怎么思考，随口一句：
“那就再买两个胡同不就行了？”
苏婉撇了撇嘴，对他这种张口就是一个胡同的操作，她已经彻底免疫了。
“陈总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已经在协调整片区域了。”
“六个胡同，统一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