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一句想当爹,吓瘫好莱坞 第1007节

  卡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锁在李沐阳身上。

  等李沐阳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了剧本。

  “这里,”

  他用粗大的、关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剧本某一页用红笔重点划出的段落,那是描述卡什在药物影响下精神恍惚、在录音棚失控的场景,

  “你写得很……精准。

  那种感觉,不是亲身经历过,或者极其敏锐地共情过,很难捕捉到那种混乱与恐惧交织的细微之处。

  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写的?”

  李沐阳回答:

  “我反复读过您的自传,也看了很多当年的访谈资料。

  更重要的是,我听了您在那个时期创作的几乎每一首歌。

  音乐不会撒谎,卡什先生。

  那些旋律里的挣扎、嘶吼、忏悔,还有偶尔透出的、对光明的绝望祈求,比任何文字都更能说明问题。

  剧本里的描写,只是尝试将您音乐中的那些‘声音’,转化成了视觉和戏剧的语言。

  我只是个翻译者。”

  这个回答让卡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向李沐阳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能听懂音乐背后的灵魂,这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是最高级别的认可。

  接着,卡什又指出了剧本中另外几处他尤为赞赏的处理,

  比如他和琼早期那种若即若离、互相吸引又因各自婚姻而克制的情感,

  比如他父亲对他造成的深远而复杂的影响,剧本都处理得相当含蓄而有力量。

  然而,当讨论到剧本中关于卡什几次试图戒D又反复的段落时,卡什皱起了眉头。

  他用笔敲了敲页面:

  “这里,还有这里,我觉得可以写得……更‘干净’一些。

  那些过于狼狈、不堪的细节,也许可以淡化。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

  李沐阳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态度恭敬但立场坚定:

  “卡什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率。

  但作为一个编剧,我认为恰恰是这些‘不光彩’、‘狼狈不堪’的细节,才是这个故事最真实、也最有力量的部分。”

  他看着卡什,语气认真:

  “观众需要看到您也曾如此脆弱,如此挣扎,如此一次次失败,才能在最后看到您走出来时,感受到那份救赎的来之不易和真正的伟大。

  如果避重就轻,只展现光辉的一面,那这个故事就失去了它最核心的冲击力和普世意义——

  它关于人性的弱点,以及战胜弱点的可能。

  保留这些,不是对您的不敬,恰恰是对您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最终胜利的最大尊重。”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小唐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珊和朱迪也屏住了呼吸。

  敢当面反驳传奇人物对自己人生的“修饰”意见,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信念。

  卡什抿着嘴,看着剧本上那些他本想删去的段落,沉默着。

  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被冒犯的不悦,也有被说中的震动。

  就在这时,琼·卡特轻轻握住了丈夫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看着卡什,声音温柔却坚定:

  “约翰尼,里奥说得对。

  那些黑暗的日子,是我们的一部分,无法分割,也不该被遗忘。

  正是因为我们曾一起走过那样的泥泞,今天的阳光才显得格外珍贵。

  我相信,如果这部电影能诚实地展现这一切,或许……

  能帮到一些像曾经的你,或者像唐尼这样,正在黑暗中摸索的人。

  这比任何美化都更有意义。”

  她看向李沐阳,眼中充满了支持:

  “我站在里奥这边。”

  卡什看着妻子,又看看目光清澈坚定的李沐阳,脸上的紧绷终于慢慢松开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那叹气里并没有怒气,反而像是一种释然。

  “好吧,好吧……你们赢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带着点自嘲和认命,

  “看来我这个老头子,是拗不过你们年轻人,也拗不过‘偏心’的夫人了。”

  “我就是偏心,”

  琼笑着接话,毫不掩饰,

  “对故交的儿子,对看得顺眼的年轻人,偏心点怎么了?”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刚才那点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小唐尼也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卡什很快又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关键的问题。

  他的目光掠过李沐阳,直接落在了如坐针毡的小唐尼身上,然后重新看向李沐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和锐利:

  “里奥,我承认剧本写得很好,理念我也大致认同。

  但是,好莱坞有才华、形象合适的演员并不少。

  为什么,你坚持要选择……唐尼来演我?”

  问题直指核心,也再次将小唐尼推到了聚光灯下,而且是最刺眼的那一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李沐阳身上,小唐尼更是紧张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李沐阳没有回避,他迎向卡什审视的目光,又看了看满脸忐忑、眼含祈求的小唐尼,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调,开口说道:

  “因为,在我人生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是唐尼拉了我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但内容却让所有不知情的人心头一震:

  “六年前,我父亲去世。

  我的……几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我,口袋里只有几十米刀。

  连下个月的饭费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保住我父亲留下的、唯一的房子。”

  客厅里鸦雀无声。

  凯特捂住了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她从未听李沐阳如此详细地说过这段过往。

  苏珊也愣住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沐阳在某些方面会显得那么“抠门”,对金钱有着超乎常人的谨慎和规划。

  朱迪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时,唐尼来看我。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陪着我坐了一会儿。

  他走后,我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笔足够我付清拖欠的账单、并撑过最艰难时期的钱。

  正是靠着那笔钱,我保住了房子,也有了喘息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李沐阳看向已经呆住、眼眶迅速泛红的小唐尼,继续说道:

  “那笔钱,对当时的他可能不算什么,

  对我,却是救命的稻草。

  他可能早就忘了这件事,但我没忘。”

  “我知道他后来走了很多弯路,犯了很多错,让很多人失望。

  但我也知道,那个在我跌入谷底时,愿意默默伸手拉我一把的人,

  他心底的善良和义气,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他只是……暂时迷路了。”

  “我选择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过类似的挣扎,能更好地理解角色。

  更是因为,我相信那个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值得一个重新证明自己、拯救自己的机会。

  我相信他能做到,就像我相信您当年能做到一样。”

  李沐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煽情,只有平静的叙述和坚定的信任。

  小唐尼的眼泪几乎控制不住想溢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多年前一个近乎本能的、微不足道的举动,

  竟然被李沐阳如此珍视,

  并成为今天力排众议、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最大理由。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巨大的愧疚、感激和重获希望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让他说不出话来。

  凯特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李沐阳的手,

  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弥补他曾经受过的苦。

  苏珊和朱迪看向李沐阳和小唐尼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充满了动容和理解。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这是一场关于恩义、信任与救赎的奔赴。

  老卡什也沉默了。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小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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