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总算来了。别言,怎么那么慢啊。”
说话这人是个女声,听口音似乎是燕京那边的,一口“京片儿”。
“这不等他俩呢么,你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慢。”
别言一边说笑,一边走了进去,而李木在跟着走进了包厢后,就看到了一张麻将桌前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年纪看上去都和别言差不多大。
俩男士先不提,俩御姐虽然容貌不算特别漂亮,但穿着打扮却是不俗。
他在观察这四个人,而这四个人在看到了最后跟进来的李木后,也都愣了一下。
“周建?诶,我挺久没见你了……哟,这靓仔是谁啊?”
那个烫着这年头很流行的卷发,耳朵上戴着个闪闪发亮钻石耳环的御姐本来还对周建、陈立新打招呼,可看到李木后,便好奇的问道。
“我们报社的实习记者,这个月新来的,叫李木。现在跟着我呢,小李,这是张姐、林姐、孙哥、刘哥。”
这次,别言没提名字了。
李木礼貌点头,喊称呼,打招呼。
而那个一口京片儿的张姐打量了李木两眼后,笑道:
“你带个小孩儿来,不怕把人家教坏啊?”
别言微微一笑:
“咱们又没坏人。”
听到这话,张姐才点了点头,把面前的麻将一扣:
“那这把不打了。直接开始呗~让荷官过来?”
别言摇头:
“别了,今天我来当荷官吧。这段时间打牌老是输,上周我去算命,说我这个月犯冲,我可不想继续给你们送钱了。”
“哈哈哈,哎哟哟,咱们别大记者这是怂啦?”
“等下个月再收拾你们。”
“哈哈哈哈,别啊,看我们打你不难受啊?”
“别拉着我,我再熬几天,等过了这个月的!”
“哈哈哈……”
一群人都露出了笑容。
说话间,房门被敲响,俩服务员一个拿着菜单,另外一个则端着几盒筹码走了进来。
那位张姐一边朝着旁边那张赌桌走,一边冲李木那边说道:
“小李,想喝什么自己点呀。”
“好的,张姐。”
李木应了一声,接着就坐到了距离赌桌远一些的沙发位置。
……
他点了一杯88的柠檬水,而周建和陈立新也都点了酒水后,别言就让服务员出去了。
接着,坐在荷官位置上的他熟练的洗牌,一边说着今晚赢钱的人请客按摩之类的玩笑话。
在李木的视角里,能看得出来,这群人应该老是凑在一起,关系很熟。
在忽略了自己这个“外人”后,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就开始了第一局的牌局。
而通过筹码的颜色,李木知道,他们的底池是一千,筹码盒子里的总数,应该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这群人……玩的这么大的么?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目光时不时的会落在他们脸上。
别哥喊自己来做什么……一时还猜不透。但目前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看客……
一边琢磨,他一边拿出了手机,飞快的把铃声调整成了静音,随后便捧着柠檬水老老实实坐在一边观察了起来。
很快,第一局结束。
陈立新赢了。
一群人哄笑着,嚷嚷着什么“千把万把不赢第一把”之类的戏谑,而别言也收拢了所有扑克,洗牌,开始了第二把。
这时,周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后,往前面一丢表示弃牌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扭头看向了李木:
“小李还在实习吧?”
“下个月就转正了。”
李木刚要开口,别言就来了一句。
他冷不丁的,就给李木塞了一颗定心丸。
从实习记者,到正式记者。
用时:一个月。
第57章 荷官
在李木入职报社实习的时候,是要填写人事资料的。
在家庭背景上面,当时还没做过梦的他写的很直白。
父母是农民,家中两个姐姐。
别言自然看过李木的资料,所以,在他的预想中,一个来自豫省农村的小孩儿,在转正后,怎么也要外露出来一些情绪。
但事实证明,他判断失误了。
在他提及转正后,李木的情绪主要是愕然,可却并没有过多的喜悦。
或者说……并没有外露过多喜悦。
唔,还别说,这小子确实挺能沉住气的。
他暗暗想到。
可周建那边却有些惊讶:
“他们不是七月底才招新么?”
“对啊。但这小子刚实习就逮住了一个头条新闻,直接就符合标准了。”
“噢~”
周建也没问什么头条新闻。
实话是报纸每天都有头条新闻,同样作为文娱工作人员,他早就不稀奇了。
结果反倒是第二个弃牌的张姐好奇的问道:
“什么头条呀?”
别言一边收牌,一边耸肩:
“就前一段时间我们省出的那个中了五千万彩票的幸运儿。那么多人想采访,结果人都没找到。但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他给找着了,直接发了个娱乐头条。”
可谁知张姐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那个……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下别言也惊讶了:
“你看了?”
“那文章还挺出名的。是他写的?”
“对。”
“嚯~小李可以啊。”
张姐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看着李木那边说道: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小李,是你写的?”
“呃……是的,张姐。”
“哎哟,看不出来啊,这么有才华。”
而她的话成功的勾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什么苟且?”
“咦?我也听过这句话,好像才刚流行起来。小李写的?”
“还有那个什么……辞职理由: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我们单位里有个小孩就是用这个理由,这个月辞职了,说是去追逐梦想。”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作为荷官的别言嘿嘿一笑:
“嘿嘿,要是没点才华,怎么可能被分到我这?好了好了,赶紧的,林姐RAISE了,你们呢……”
老大哥把话题就这么冷不丁的抛向了李木,又熟稔的抓了回来。
但……看得出来,李木至少在这个包厢里,不再是“无名氏”了。
……
俗话说,牌品见人品。
赌局继续进行,而一个多小时后,李木多多少少看出来了一些门道。
别的不提,这位张姐的脾气,应该挺急的。
头几局输赢暂且不提,随着赌局的进行,当她连输了七把的时候,一句国粹直接就爆了出来。
“妈个【哔】,什么破点啊……”
在李木的视角里,她应该不缺钱,毕竟光手腕上的那块在灯光下璀璨无比的手表就应该价值不菲。
但胜负心却很重。
可作为一个“老千”,在李木看来,这种赌客简直太好拿捏了。
尤其是在德州扑克这种讲究高度自控,保持情绪平和头脑清醒的游戏中。
而她这会儿显然有些急了。
或许钱她不在乎,但一直输,她就很不爽。
可也正是通过她情绪的波动,在后面的半小时里,李木便直接分清楚了这一桌的主次。
首先,别哥这个荷官,和这位张姐应该关系挺不错的。
但言语里始终有着一份正式,或者说慎重,哪怕开玩笑都让人听着很舒服。
而新来的周建、陈立新这俩人呢……地位应该是这一桌人里最低的。
哪怕一个是实权部门的副主任,另一个是掌管剧本统筹制作、审核的组长,但从张姐开始逐渐暴躁后,风格立刻变得谨小慎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