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一起转正么？”
“对，一共六个人。上周五刚宣布的消息。其他人……补贴了一个月的奖励金，这周开始就不用来了。”
李木随口问道：
“那你们聚餐了没？”
“聚了，但……气氛挺差的。”
“哈哈，那不是和咱们一样？”
隋胖子乐呵呵的看向了李木：
“咱们那时候不也是么，诶，那几个没留下的人叫啥来着我都忘了……文涛啊，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俩当时参加聚餐的时候，大家也说不管留下的还是离开的，都要经常联系，互通有无。但现在……我们都一年多没联系啦。这些人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懂吧？”
小学弟还没接话，李木便问道：
“那个被开除的也来了？”
“嗯，来了，他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据说待遇也还不错。并且……”
说到这，小学弟顿了顿。
哪怕三人在包厢，可还是压低了声音：
“学长，他和我们说，我们办的那个卡有问题。那压根就不是给我们刷履历用的，而是……单位内部用来分配广告提成的，是这样么？”
李木看了他一眼，问道：
“他怎么说的？”
第304章 道爷，成了！
面对李木的反问，隋宽做的事情就是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
用抽烟代替沉默。
而方文涛则低声说道：
“学长，他和我们说的原话是：我和你们转正的说一下，你们自己留个心眼。那张你们交上去的银行卡，根本就不是广告部的那些人说的，什么让你的银行流水好看一些……我和你们说，都是放屁呢。你们的流水都挺好的，为什么才六个人转正？实话告诉你们，那张卡之所以交上去，是因为你们单位的广告金提成，要全部打入到这张卡上。然后，用你们卡上的钱，给其他人进行提成。”
说到这，方文涛顿了顿，来了句：
“他说：你们是省办单位，原则上根本不允许有广告提成这一说！这是灰色收入，明白吧？见不得光的，所以你们自己留个心眼。”
“就说这些？”
“嗯，就这些……学长，是真的么？”
“……”
李木看了一眼隋宽。
巧了。
隋胖子也在看他。
俩人对视了一眼后，李木想了想，说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我说这银行卡的事情你不用多问，等转正了后自然会知道。”
方文涛点头表示记得。
李木一耸肩：
“现在你明白了。”
“……”
小学弟一阵沉默，片刻后，忍不住问道：
“学长，那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说着，他似乎生怕李木没法领会自己的意思，主动提起来：
“因为……包括学长你们采编部的人拉来的广告，也都是从我们这边出合同。然后……我偶尔会听师傅们说起来学长，说你和宽哥到现在一点广告都没拉来过。还说采编部今年广告费也算考核之一。”
“嗯，还说什么了？”
“说……你们主任，好像对你俩很不满意。”
方文涛挠了挠头：
“可他们都不知道，我心里跟明镜一样，我能转正的这么顺利，就是因为学长你把海哥介绍给了我。而……只要学长想，广告费对学长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偏偏，你和宽哥一个广告都没拉……学长，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事情不是很稳妥？有……风险？”
“哈。”
他问的虽然有些忐忑，可李木却轻笑了一声。
还行。
没帮错人。
自己这学弟，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
于是，他答非所问：
“你转正后还打算调岗么？”
“我……有这方面的打算。学长，我其实还是适应不了白酒。每次喝，都挺难受的。我觉得广告业务，不太适合我。更何况我本身就是工商管理学位，要是能专业对口，才是最好的。并且……我问了下师傅。师傅的话是：业务员拿钱多。可能一个广告业务的提成，就等于运营中心一个科员一年的工资。运营那边没什么油水……师傅其实挺看好我的。但……我通过学长和宽哥一点业务都不做，还是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头。所以，我转正申请肯定是填运营中心。”
“聪明。”
隋宽终于开口了。
看着小学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接着又瞟了李木一眼，见他没开口但也没阻止的意思后，才继续说道：
“文涛啊，你想的确实没错。我俩一个广告业务不拉，确实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
他开始和方文涛讲述省办单位与民办报刊的区别。
包括“原则”在内……
包厢里就仨人，压低了声音也不怕偷听。
所以，他给学弟讲的很细，很清楚。
最后一句话总结：
“文涛，咱们今年的广告业务肯定破亿……”
“已经破了，学长，现在都一亿快两千万了。”
“那就是了呗。这笔钱谁拿着别人不眼红？而万一……闹大了。这些灰色收入的尘埃，落到谁头上，到时候都是易燃易爆的火药桶，懂了吗？”
“……”
方文涛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所以宽哥你才一点都不碰？”
“我当时倒想，但他不让。我想了想，觉得也对，所以就不碰了。”
随着隋宽的话，方文涛再次看向了李木。
其实在他心里，虽然都是自己的学长，可宽哥说话，肯定没李木好使。
而既然是学长不让碰的，那就说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立刻问道：
“学长，那我要是转到运营中心那边，是不是就能离这一摊事情远远的？毕竟那边虽然也有提成，可不做的话，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大不了拿的少点呗。”
“这个看你自己，但我觉得你的选择没错。文涛，你要明白一点，就是……咱们是省办单位，你不犯错，其实比出彩要更难。并且，如果你想继续往上走，比如运营中心主任，或者是更往上……你身上最好不要有污点。哪怕法不责众的污点，也最好没有。”
“我明白了。”
随着李木把这件事给定性后，立刻想明白了事情利弊的小学弟展现出了与当时的隋宽截然不同的果断。
“我也觉得运营中心那边更适合我。虽然是死工资，但至少拿着心安嘛。”
听着学弟的话，李木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干杯。”
……
一顿饭吃完，酒宴上说的事情就化作了风。
谁也没再提。
今年一整年对李木而言其实过得挺快的。
他总感觉明明才开年不久，可莫名其妙的，这就11月份了。
而在单位又待了一周后，他就被别言给薅到了澳门。
陪着张姐他们开开心心的玩了两天后，再次回到广州的时候，这个月也过了半。
平静的一塌糊涂。
紧接着，18号，也就是周一的时候，李木接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女友要杀青了。
得承认，香江人拍戏是真效率，这才一个月出头，她的戏份就已经七七八八了，还剩下最后几天的戏份就可以结束。
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末她就能回来陪男友，但在这之前，她得先去一趟萧山。
瑜伽裤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她得去萧山那边看。
忙完了之后才能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好消息的。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秦力延带来的。
“小李，这篇文章我们已经审核完毕了，可以发表。但对版面有要求，必须要头版，并且开放转载，让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引以为戒。”
后面的要求约等于没有。
这文章整整喧闹了大半年，只要有消息，一定是头版，更何况是详细的案件过程。
所以李木一口气答应了下来，传真接到了地税的授权文件后，他直接把打印好的一叠文稿拿到了林乃晨那。
不得不承认，有了电脑后，确实工作方便了许多。
而把地税的要求也报上去后，林乃晨看了看，便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接着，在隔了一天的20号到23号，用整整四天的篇幅，把刘小庆案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跟进调查时那一张张照片全部刊登。
彻底引爆了整个新闻圈。
李木、隋宽两位记者全程跟进，以清晰无比的视角，把这个震动全国的案件梳理得异常清晰，公之于众。
一下子，连这几天的南都报都被刺激得销量上涨了两成。
你就琢磨这事情到底多少人在吃瓜吧。
而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讲，这俩记者的名字，注定成为了许多人心里的一个符号。
尤其是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