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看着她那惊讶的表情，李木耸耸肩：
“真的……先说好啊，这就是闲聊天，不带笑话人的。”
“……好，你说。是什么样的女孩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初中同学。”
李木重新给虾开始开背，挑虾线。
手法那叫一个娴熟。
“初一的时候，我俩同班同学。她家是开理发店的，在我们镇上，我还去过她家剪头发。”
“我的意思是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很漂亮？和我比呢？和这个茜茜比呢？”
“她和你俩可比不了。”
李木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还喜欢她六年？”
“……你这问题就很奇怪，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
虽然李木的回答更奇怪，但范栤冰理解他的意思，笑着反问道：
“那可说不准，当时我要是你同班同学，你指不定喜欢谁呢。”
“唔……”
李木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点头：
“你还别说，真没准。”
“那你当时喜欢她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头发？她家是开理发店的，咱们上学那时候……你应该懂，全班的头发都是黑色的，唯独她……”
“她敢染头发？你们老师不说的？”
“还真巧了。我们初中班主任，是她舅妈。而且她也不是染头发，按照她的说法，是她妈给客人染头发时候不小心粘上的。但确确实实，那时候，全班乃至全校，除了那种在社会上混的人以外，她是唯一一个头发有颜色的。并且还很隐晦，平常看着是黑色，可阳光一晒，那头发就有点紫……”
“这就是你喜欢上她的原因？”
“或许有这个原因吧，但现在想想，其实一开始更多的是好奇和向往……你上学时候成绩咋样？”
“呃，一般。”
“那我说的你可能不理解，我是属于那种老师嘴里的好孩子，明白么？学业不用老师操心，下课也不胡乱打闹，放学就回家，也不找事那种……”
“这我懂，你就是长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对。”
说起来了上学时候的光荣事迹，李木莫名地有些唏嘘，但嘴角却在上扬：
“我是好学生，她呢……学习成绩其实挺一般的。并且，她姐姐也是在外面混的，名气还不小，我依稀记得叫什么……四所楼七妹。”
“……”
范栤冰嘴角一抽，心说这什么破名字。
但她也懂，能在上学时候有这种“江湖诨号”的，说明都是狠人。
“她呢，就是那种外面有大姐罩，别人也不敢惹的类型。性格也很好，别看她姐名气大，但她其实并不欺负人，还挺热心的。我上学其实很早，我上初一的时候，和我同岁的才小学四年级、五年级。所以我那会儿是我们班个头最矮的，再加上学习好……虽然不至于挨欺负，但一般人也和我聊不来。”
“你很老实呗？”
“对，就是很老实那种，坐第一排，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别人打闹，我也老老实实坐凳子上那种。”
“然后呢？怎么喜欢上她的？”
“她舅妈想拉高她的成绩，让我跟她当同桌……她那时候就开始喷香水了，每天我都能闻到。然后……她还喜欢和我说话。并且……她其实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又染头发，看着又可洋气……不仅仅是我喜欢她，我们班光我知道的，追求她的人就有三四个。我当时又瘦又小，跟个黄豆芽一样……”
说到这，李木的语气一顿。
似乎在怀念，追忆。
可那模样在范栤冰眼里就是“我要是现在回去追她，估计能成功”的最确切表达。
她瞬间无语了。
心说得多漂亮的女孩，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
“所以……是暗恋？”
“肯定是暗恋啊。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我算老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她抄作业……有时候考试还给她漏漏答案。”
“那后来呢？”
“后来？初中毕业之后，我考上了我们县一中。”
“她也考进去了？”
“那倒没有，是花钱进去的。然后我俩又分到了一个班……但高一她就谈恋爱了。”
“……然后你默默喜欢她三年？”
“嗯。直到高考完……她没考上大学，去学美发去了。”
“你始终没说过？”
“没，高中我俩其实就不怎么玩了，我俩同桌了两年，初三的时候，班主任怕她拉我成绩，就把我俩调换开了，高一虽然也在一个班，但我们那班主任对她印象挺差的，再加上她早恋，高二开始她就不怎么来班上课了。”
“但你还是一直喜欢她？”
“哈~”
李木乐了。
笑着对她耸肩：
“青春期的男孩暗恋的滋味，哪有那么快忘记的？”
听到他的话，范栤冰攥着啤酒想了想，再次问道：
“那……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咱俩在一个班，还有她，哦对，再把这个叫茜茜的女孩算上。要是咱们都在一个班，你会喜欢谁？”
“你这是什么离谱的问题？”
李木直接翻了个白眼。
别的不提，茜茜还未成年呢。
“所以我说假如嘛，你不说茜茜也是初中生么？假如咱们现在都是初中生，谁最漂亮？”
“唔……”
李木再次陷入了沉思。
还别说……这问题挺刁钻的。
有点不太好比较。
“话说……我也没见过你初中什么样啊。”
“我初中就长现在这样。”
“那肯定你最漂亮。”
李木一句话，瞬间让范栤冰眉开眼笑。
嘿嘿，我就知道……本小姐美貌无敌口牙！
“但我可能……还喜欢她吧。”
“……”
下一秒，笑意变成了尴尬。
而李木则满眼追忆与唏嘘：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喷过一种香水，是她妈妈的，特别香……我问她喷香水了？她就把胳膊伸到我面前让我闻……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就不自觉的，浑身就开始出汗了……手心里都是汗。她催着我让我赶紧闻闻……我就闻了下……唉。”
他一声叹息：
“回不去了啊。”
“……”
“诶？人呢？”
“倒杯水。”
把啤酒罐丢到垃圾桶，满眼不屑的大明星端着水杯，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乎的人影，心里那股不服气开始沸腾。
瞎了你的狗眼了！
那个年代的香水……能是什么好香水？
能有多香？
我就不信了！
“小米，你去我房间，把我那瓶新买的白檀味道的香水送来，我给你发地址。”
“好的，姐，现在么？”
“对，现在！”
……
“李哥，我出去丢下垃圾。”
“好，快点啊，饭好了。”
“嗯。”
片刻，六个菜充满了乡村风格的大盘子摆上了桌。
丢完垃圾回来的小范牛仔裤兜里鼓鼓囊囊。
但李木没在意。
这会儿已经快七点了。
11月份的天黑的很早。
气氛算是有了。
于是……
“范爷，坐。”
他指着座位让范栤冰坐下，接着关上了全屋的灯。
似黑非黑的天色下，火光乍现。
点燃了蛋糕上面的唯一一根蜡烛。
微弱的烛火照应出了对坐二人的脸。
李木笑着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