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又补充一句:“当然,操作到位我们就更想要了。”
这话一出,严承弈眼角又抽了一下。
这说法怎么跟竞赛老师夸人似的……不对……陆铭这家伙好像还真就是靠脑子在打游戏。
沈安则看向陆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在他的认知里,脑子这种东西一旦放进竞赛语境里,就已是最顶级的稀缺品。
结果连职业赛场上,都有人点名要陆铭的脑子。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陆铭思索稍许,问道:“今晚到沧澜的话,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唐天德说道,“你只要愿意来,我们这边马上给你订票,到了之后直接进队,连夜补战术。”
“好。”陆铭点了点头。
说着,他忽然眉头轻轻一皱,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阿呆和那两个替补,昨晚是不是吃了俱乐部附近那家牛肉面?”
“……你怎么知道?”唐天德有点懵。
“欧玄子前天进医院了。”陆铭答道,“我们那天晚上在那边吃了牛肉面,不过我吃的是饭,没有中招。”
唐天德不禁有些愕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事后面再说。”
“陆铭,我就问你一句。”
“这场比赛,你来不来?”
陆铭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抬眼,看向了闻白英和陆浔二人。
这对夫妻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此刻,闻白英才轻声问道:“你自己怎么想?”
陆浔耸耸肩:“不用管别的,先说你想不想去吧。”
严承弈和沈安都愣了一下。
他们原本以为到了这种时候,父母多少会先考虑学习或集训,会下意识劝一句别太冲动之类的。
可闻白英和陆浔问的只有一件事。
你想不想去?
仅此而已。
电话里,唐天德这才反应过来,这两道声音应该就是陆铭的父母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心里先是微微一紧。
毕竟不管陆铭个人实力再强,他归根结底也还是个高中生,临时把人从省队集训里抽出去打KPL年度总决赛,这种事真要卡在家长这一关上,谁都不好办。
又听陆铭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我想去。”
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犹豫,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自信。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闻白英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陆浔也笑了:“机会都送到门口了,不去多可惜,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听到这话,唐天德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多问,说道:“好,那你这边尽快协调,我等你消息。”
“嗯。”陆铭应了一声,“不过我得先去跟项老师说一声。”
“应该的。”唐天德道,“你那边要是需要,我可以亲自和老师沟通。”
“我去说就行了。”
第99章 找项一舟
电话挂断,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最后还是严承弈先绷不住了。
他看着陆铭,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室友一样。
“不是……陆铭,你什么时候成职业选手了?”
沈安和黄衡也都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在等他解释。
陆铭干咳了一声,这下不说实话也不行了。
“还记得前天和欧玄子请假出去吗?”
沈安下意识接话:“你们没有去学习,而是去了那个俱乐部?还注册成了选手?”
严承弈意外地看了沈安一眼。
看来沈安也惊得不行,话都变多了。
“对,我签了青训合同,昨天通过了KPL联盟的审核。”陆铭淡然道。
严承弈:“……”
沈安:“……”
黄衡都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噎了一下。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选择支持他。”闻白英笑道,“他自小就没什么兴趣爱好,打打职业挺好的。”
“确实。”陆浔附和着点头。
见陆铭的父母都没什么异议,黄衡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
“合同和家长这边都没问题的话,我原则上不反对。”
“但这件事得先和项老师说一下。”
这话一出,严承弈和沈安都回过神来。
对啊,差点忘了还有项一舟。
这位连中午宿舍在打王者都要正面开团的老师,要是知道陆铭明天要请假去打KPL年度总决赛……
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闻白英没什么意外神色:“这是应该的。”
陆浔收起了笑意,语气很平和:“孩子想去是一回事,具体怎么协调,还是得跟老师当面说清楚。”
黄衡心里对这对夫妻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地位高归高,做事却很有分寸,难怪能教出陆铭这种孩子。
陆铭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那我现在去找项老师。”
黄衡看了眼时间,跟着点头:“行,我陪你过去。”
“我和你爸一起去。”闻白英说道,“这种事,我们在场会更合适一点。”
宿舍门被推开。
黄衡走在最前面,陆铭跟在后面,闻白英和陆浔并肩而行。
留下沈安和严承弈两人呆呆站在原地。
严承弈感慨道:“我们宿舍真的要出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了。”
“从他来的那天起就不是了。”沈安做了个总结。
……
几人出了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正亮。
江朔大学校园里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远处还有骑车经过的研究生。
黄衡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道:“项老师这个点一般不会睡太久。”
“他午休最多半小时,剩下时间基本都在办公室,要么改卷子,要么看题。”
闻白英和陆浔并肩走在后面,脚步比刚才稍快了一点。
走到教学楼前的时候,陆浔忽然开口问道:“黄老师,你说的项老师,全名是项一舟吗?”
黄衡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对,陆教授认识项老师?”
陆浔摸了摸下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如果是江大物理系那个项一舟,应该认识的。”
黄衡怔了一下。
闻白英淡淡接了一句:“他以前不是做过一段交叉方向吗?”
“对。”陆浔颔首,“早年在鞍城那边,他做过一段偏复杂系统和生物物理的课题,后来想转回更纯的理论物理方向,中间被那谁给卡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那时候我帮他写过一封推荐信。”
黄衡听得心头微震。
他以为陆铭父母和项一舟最多是学术圈里听说过彼此名字,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旧关系。
陆浔很快又说道:“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今天不能拿这个来说事。”
“我们是陆铭的父母,他是陆铭的集训老师,该怎么判断,还得按他的原则来。”
不多时,几人来到项一舟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黄衡抬手敲了敲门。
“进。”项一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如既往地冷静。
黄衡推门进去。
项一舟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几份试卷和讲义,红笔压在纸边,旁边还放着半杯茶水。
他抬头看见黄衡和陆铭时,眉头很自然地皱了一下。
这个组合出现在午休时间,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而看到后面的陆浔夫妻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陆教授?”他急忙站起身,略显意外。
陆浔走近,与他握了握手:“还真是你啊,一舟,好久不见了。”
项一舟又看向闻白英,语气尊敬:“闻教授。”
闻白英微微点头:“项老师。”
黄衡适时开口介绍道:“项老师,这两位是陆铭的父母。”
项一舟的表情并未有太多的变化。
同样的姓氏,相似的气质,能猜到陆铭和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不过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层关系。
而是他们和黄衡一起带着陆铭,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自己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