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35节

  慌的人会做两件事:要么闭嘴,要么加码。

  她选了加码。

  “你最好弄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科尔曼议员。你们知道吧?我们每周日在同一个教堂做礼拜。他的秘书和我丈夫是30年的朋友。”

  科尔曼。

  纽约州众议院的老牌议员,在布朗克斯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

  年轻警察的手指停在记录本上。

  眼神闪了一下。

  在纽约这种地方,“我认识某某”这句话有时候是空话,有时候是一颗地雷。

  年轻警察分不清。警校学过法律条文和逮捕程序,但没人教过他怎么分辨一个人嘴里的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犹豫了。

  可老警察眼光毒得很。

  这些人,十个里面九个是吹牛。剩下一个确实认识,但人家懒得接这种电话。

  更何况……

  今天棚子下面坐着的那个亚裔医生,道森议长在新闻发布会上给他站台。

  道森,市议长。

  科尔曼,议员。

  小区业委会大妈认识物业经理,隔壁邻居是业主委员会主席,你觉得物业经理管用?

  老警察决定开始他的表演。

  “女士。”

  “请您把手从我搭档的胸口移开。”

  白人老太太的手指还戳在年轻警察制服前方。

  “我在跟他说话……”

  “我说了,把手移开。”

  老警察向前走了一步。肩膀转了个角度,右手从腰带上移开,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放在身体侧面。

  老太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您刚才说您认识科尔曼议员。”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得跟您确认一下。”

  “您是否在刚才的过程中,在未经儿童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试图强行从监护人怀中接触并带走一名未成年人?”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

  “我……我是出于好意……”

  “是还是不是?”

  “那个孩子看起来……”

  “女士,是还是不是?”

  老警察的身体又往前推了半步。这个距离已经进入私人空间的边界,近到能闻见对方嘴里的咖啡味,但还没到肢体接触。

  合规的压迫,合法的恐吓。

  每个动作都在规程之内,但加在一起,效果等同于把人按在墙上。

  “是,但……”

  “好。”

  老警察的右手落在了老太太的左肩上。

  五根手指扣住肩关节上方的斜方肌,拇指嵌进锁骨和肩峰之间的凹陷。

  接受过控制与约束训练的警察都知道,这个位置按下去不会留伤,但痛感直达骨头。

  老太太的膝盖弯了一下。

  “根据纽约州刑法第240.26条,您的行为构成二级骚扰。根据家庭法院法第1024条,您未经授权试图将儿童与其监护人分离,这可能构成对儿童监护权的干涉。”

  老太太的脸白了。

  “科尔曼,他会……你们不能!啊……”

  “女士。”

  老警察打断了她。

  他偏过头,朝义诊棚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看向的方向,林恩坐在折叠桌后面,低头在处方纸上写字。

  老警察转回头,看着老太太。

  “您认识议员,是真是假我管不了。”

  “但那位,可是真的救过议长的命。”

  可能认识议员。

  议长的救命恩人。

  这两个词之间的距离,大概相当于布朗克斯的社区委员和总统之间的距离。

  白人老太太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转过去,双手放在巡逻车引擎盖上。”

  “你不能……”

  “我在执行公务。转过去。”

  年轻警察反应过来了。他绕到老太太身后,一只手扣住她的右腕,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外套两侧,标准的安全搜身流程。

  动作绝对谈不上温柔。

  老太太的手提包被取了下来,放在巡逻车的引擎盖上。

  老警察从腰间解下一副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把手铐在手指间转了一下,然后挂回了腰带上。

  发出了好听的响声。

  老太太闭了嘴。

  年轻警察拉开巡逻车后门。

  老太太被引导着弯腰坐进后座,老警察的手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副“保护嫌疑人头部不撞车门框”的样子。

  但力道,比必要的重了那么一点。

  老太太的额头磕在了车门框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哎,小心头。”老警察说。

  语气很关切。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替老太太说话。

  刚才还围在她身边安慰她的那几个人,早散进了人群里,一个都找不到了。

  车门关上。

  老警察拍了两下车顶,绕到副驾驶上车之前,又朝棚子方向看了一眼。

  他朝林恩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林恩没有抬头,他还在继续做着义诊。

  巡逻车启动,掉头,消失在街角。

  从头到尾不到五分钟。

  ……

  直到警察离开,众人才好像突然清醒过来。

  今天之前,他们只是听说过林恩。

  但“名气”是个抽象的东西。

  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它的时候,它和你没关系。

  它是别人的世界,和排队等义诊、担心房租到期、攒零钱买药的日子隔着一层屏幕。

  但,刚才那五分钟把这层屏幕撕开了。

  一个在这社区住了三十年的白人老太太,搬出了科尔曼议员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布朗克斯是有用的,至少在停车罚单和邻里纠纷的级别上是有用的。

  大家的态度都变了。

  排队的人不再窃窃私语了。

  前面的人接受检查的时候,后面的人老老实实等着,手机都放下了。没有人插队,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再问还要等多久。

  那些说过“应该报警”的人,现在低着头看手机。

  那些喊过“叫儿童服务管理局”的人,突然对人行道上的裂缝产生了浓厚兴趣。

  没有人再提虐待的事了。

  卡西拉着黑人母亲退到角落里,把手机上的页面一条一条翻给她看。

  儿童医疗救助计划:

  审批最快三十天。需要提交收入证明、住址证明、监护人身份文件。

  她在快餐店后厨洗碗,现金结账,没有工资单。房子是跟人合租的,租约上没有她的名字。光是把材料凑齐就要两周,然后再等三十天。

  白血病不会等三十天。

  大都会和蒙特菲奥里的慈善减免:

  第一步是确诊,她没有保险,门诊挂号费一百二起步。确诊之后建档,提交治疗方案,两到三周。

  然后排财务委员会的审核,又是两周。慈善减免的前提是证明你穷,但穷人连证明自己穷的流程都走不起。

  直接去急诊:

  急诊不能拒收。但急诊只处理急性症状,体征稳定后,没有保险的患者就会被要求出院,附上一张门诊随访单。

  三条路,一条都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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