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吃你做的卷饼吧,上次不都说好了吗?”林恩说。
“哈哈哈!”
图科在那头大笑起来。
“林医生!这就是我喜欢和你们华裔打交道的原因!”
“你们懂得尊敬老人。换成那些黑鬼或者白垃圾,谁会惦记着别让老太太受累?”
“只有华国人才会这样!我在锡那罗亚遇见过几个华国生意人。”
“讲信用,不废话,从不拖货款。你们都是好人!”
图科越说越兴奋。
甚至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了句“你好”。
“后天怎么样?”
“没问题。”
“外婆会很高兴。”
“后天见。”
电话挂断。
外婆恢复得很好。
这层意思很直白。救命之恩,图科记着,不会卖了他的身份。
但请客吃饭,就没那么简单了。
上次阿琼也是先请吃饭。
没两天就把他拽去了码头的集装箱火拼现场。
这是交易的前奏。
图科这种级别的毒枭,开出的活儿,单笔报酬五位数起步。
正好。
五万多美金的积蓄,上周在枪店花得只剩零头了。
萨奇的周薪,卡西的分成,还有新加入的海豹突击队狙击手。
房车的维护,手术的耗材……
每一笔都在烧钱。
之前接的地下诊所的单子,来钱太慢了。
简直是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是时候升级了。
做一个第三方的医疗雇佣兵。
上次阿琼一单赚了几万,比一个个小手术去做,快得多。
林恩卸下一次性手机的电池。
机身和电池分开,塞进白大褂两侧的口袋。
起身,开门,走回急诊大厅。
…………
4号床的流浪汉是老面孔。
急诊的护士们管他叫“周周先生”。
每周固定的日子,必定在天亮前刷新在候诊区。
今天的情况尤为棘手,他也嗑了天使粉。
药效正值巅峰。
整个人在病床上扭动,像条通了高压电的狂暴泥鳅。
一根物理约束带,已经被他硬生生挣断了。
必须重新上绑,外加化学镇静。
林恩,苏菲亚,卷毛布莱恩,外加两百磅的黑人男护士。
四个人站在隔帘外,神情肃穆。
宛如一支准备突击毒窝的SWAT小队。
“听好,天使粉会阻断痛觉。”
林恩快速布置战术。
“Bro现在觉得自己是绿巨人。”
“迈尔斯,你吨位最大,压左腿。布莱恩,右腿。”
“我负责上半身和上肢约束带。”
林恩转头,看向苏菲亚。
“苏菲亚,你拿着这支5毫克的氟哌啶醇。”
“等我们把他按死,你直接扎他大腿外侧肌肉。推药要快。”
苏菲亚举着注射器,用力点头,如临大敌。
“3”
“2”
“1”
“上。”
黑人护士一把掀开隔帘。
四个人猛虎下山般冲进病房。
流浪汉的裤子,早就在之前的疯狂挣扎中褪到了大腿根。
听到动静,他猛地停止了抽搐。
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散大的眼睛,如锁敌雷达,以此扫描冲进来的四人。
三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一个娇滴滴的女医生。
流浪汉的大脑在天使粉的驱动下,做出了最原始的战术选择。
他腰部猛然发力,上半身如弹簧般弹起。
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小兄弟”。
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拔出了一把满载弹药的雷明顿霰弹枪。
枪口精准制导。
直接略过三个男人,锁定了全场唯一的女性。
开火。
高压水阀开启!
憋了整整一晚上的温热金黄色液体,带着刺鼻的氨水味。
划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抛物线。
水柱越过黑人护士宽阔的肩膀。
擦过布莱恩的卷发。
避开了林恩的白大褂。
正中靶心。
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苏菲亚的胸口。
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液体,直接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突击小队全员石化。
流浪汉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狂笑。
脱力般砸回床垫,继续疯狂扭动。
苏菲亚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注射器还在指尖发抖。
温热的尿液顺着她V领刷手服的边缘,畅通无阻地往下流。
足足过了五秒。
“啊——”
一声足以震碎急诊大厅玻璃的尖叫。
从有严重洁癖的苏菲亚喉咙里爆发出来。
帕特丽夏从护士站探出头,扫了一眼满身骚气的苏菲亚,淡定地把头缩了回去。
“去换一套吧。”
苏菲亚扔掉注射器。
捂着嘴,干呕着冲向走廊另一头的更衣室。
…………
对讲机里传来埃文斯的声音。
“布莱恩,7号床的小孩在哭,你先去看看。”
7号床。
一个三四岁的拉美裔小男孩坐在床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的左脚踝肿成了小馒头,被母亲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
卷毛布莱恩走过来,手里攥着叩诊锤,一脸茫然。
小孩一见白大褂,哭得更凶了。
死命往母亲怀里缩,布莱恩试着凑近。
“嘿,小家伙,别怕……我只是看看你的……”
小孩尖叫一声。
一脚蹬在布莱恩的手背上。
布莱恩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回头看去,埃文斯站在隔帘外,双臂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