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的艺人全顶流 第789节

  那女孩上个月打赏分了四万多,劝她“来直播吧,只要放的开,就有大哥捧场。”

  李婷摇头,她拉不下脸。

  但拉不下脸的代价,是明天就可能睡大街。

  手机亮了。

  “西安影视城急招化妆师,日薪四百,包吃住,长期有活。”

  她盯着那行字,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化死人妆,导演夸她“有天赋”。

  那些时刻,她觉得这行有尊严。

  现在?

  短剧化妆师?

  那又怎?

  她打字:“明天到。“

  ……

  怀柔影视基地门口。

  赵大柱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馒头,四十六岁,河南人,来BJ当群演十二年,演过尸体、路人、士兵甲乙丙丁,最多一句台词“报,前方有敌情”。

  去年每月接十五天活,今年五个月接了三天。三天,四百五。

  床位欠四个月,被赶出来了,现在睡桥洞。

  “大柱!”老周跑过来,“长安招群演,短剧剧组,一天二百,管盒饭,长期有活!”

  “那玩意儿不是低俗吗?”

  “低俗?”老周露出缺门牙的嘴笑了,“咱演尸体的时候想过高雅低俗?能赚钱就不错了。”

  赵大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走。”

  越来越多的影视行业从业者,在寒冬中找到了取暖的地方。

  它的名字,叫长安,叫江影国际短剧影视城。

  当全国影视基地集体陷入冰封时,这座位于渭河岸边的影视城灯火通明。

  几十个摄影棚,上百个场景区,后期制作中心,全部满负荷运转。

  每天有多个剧组同时在这里开工,从剧本到成片平均周期不超过十天。

  这里不是避风港,是逆行的引擎。

  当整个行业都熄火了,只有这里的发动机还在轰鸣。

  短剧剧组的规模通常在六十到九十人之间,涵盖导演组、摄影组、灯光组、服化道组、制片组、录音组及基础场务等职位,覆盖从前期拍摄到基础后期的全工序。

  一部短剧从开机到杀青,拍摄周期通常压缩在五至十天,部分项目甚至短至三到七天。

  高效的节奏意味着同一批核心人员在一年内可以参与数十部短剧的制作。

  当传统影视行业的开机率断崖式下跌、无数从业者面临无工可开时,短剧制作端形成了大规模的、密集的人员需求。

  它不需要你是北电中戏的高材生,不需要你有动辄十几年的行业资历。

  它需要的是,你能干活,你愿意干,你现在就干。

  对于正处于行业冰封中、连房租都快交不上的普通人而言,这无异于寒冬里从天而降的一盆炭火。

  5月,网络上的舆论开始变化。

  风向,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只是零星微弱的,像雨滴。

  但雨滴多了,会变成雨。

  最先开口的,是那些被短剧救活的人。

  微博上,一个认证为“影视灯光师”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很朴素:《我不是来谈理想的》。

  “三月份剧组解散,我回了家。老婆问我还走不走,我说没活了。她没再说话,那几天家里的气氛比外头还闷。后来听人说西安有活,短剧剧组,缺灯光。我犹豫了三天,不是拉不下脸,是怕去了也白去。后来我闺女在电话里说爸,我想吃草莓。嗨,其实就是给自己找个理由。”

  “到长安当天就进了组。拍的是啥剧我到现在没记住全名,就记得是那种霸道总裁的。导演比我小十几岁,正经科班出身,一天拍几十场戏,灯光换了一轮又一轮,他自己上手调光比我还细。说实话,以前没拍过这种,节奏太快了,第一天差点跟不上。但干了一周就顺手了。”

  “现在每天收工都能看到当天的日结,收入并不比以前低。”

  “我不是要给短剧唱赞歌。我就是一干活的。短剧节奏快,但不代表差。拍的人也大多是科班出来的,我干的活儿还是那些活儿。我就是想说,有人喜欢看的东西,它就不是罪过。我也说不出什么高大上的道理,只知道江盟主的短剧,给我一份工作,这就够了。”

  另一个话题在知乎发酵。

  一个北电摄影系毕业的年轻人,去年进了西安影视城,在某短剧剧组里掌机。

  他说自己当初也犹豫过,后来想通了。

  “你不拍有的是人拍。市场在那摆着,观众在那坐着,你不去做,别人会做。短剧的镜头语言跟传统影视不一样,但它有自己的逻辑。竖屏构图、快切、情绪优先于叙事。”

  “你非要说这不是正经的摄影,那我无话可说。但我知道我拍的东西有人在看,看完还愿意说一句画面不错。对一个摄影师来说,这就够了。”

  朋友圈里,某中戏毕业的编剧也发了一条:“以前写戏磨三个月,改八遍,最后资方一句感觉不对就废了。现在一周写完一版,拍完就能看。虽然不是什么传世经典,但能看见自己写的东西演出来,感觉还挺实在的。”

  底下的评论没有长篇大论,好些就是一句“至少有活干。”

  然后,一些有分量的人开始站出来说话,反攻开启……

  ……

第569章 这很难理解吗?

  北电学院,海淀校区。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长桌围成U型,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空着……

  校长位置空了快一年,自从上一任调走后,这个位置一直悬着。

  主持工作的是胡智风,他旁边是各系主任、副院长、党官员,一个个表情严肃。

  疫情三个月,学校停课,毕业生出不了门,剧组停工,整个行业冻住了。

  “先说招生,”胡智风开口,“今年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疫情,校考取销,改成视频初选和高考文化课录取。报名人数,比去年少了多少?”

  招生办主任推了推眼镜:“去年五万九千零五十九人,今年四万七千八百人。少了将近一万二。”

  “报录比呢?”

  “去年接近一百比一,今年大概七十五比一。”

  “那接下来……”

  一群领导针对学校复工,招生等情况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会议快结束,胡智风忽然抛出一个话题。

  “正好,最近有个东西,争议很大。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短剧。”

  “短剧?”文学系主任第一个皱眉,“就是抖音上那种,一集三分钟,竖屏拍摄,霸道总裁甜宠逆袭的东西?”

  “对,江影传媒在做。 industry里讨论很多。”

  “我先说,”文学系主任道,“这种东西,粗制滥造的不少,价值观也有问题。我们是电影学院,培养的是电影人才,不是抖音网红。学生学了四年光影构图调度,最后去拍三分钟一集的东西,那不是浪费吗?”

  “我同意,”声音学院院长点头,“审美标准不能降。短剧是快餐,电影是正餐。我们的孩子,不能去做快餐。”

  “但学生要吃饭,”摄影系主任突然开口,“我手底下有不少学生,今年都去了江影传媒拍短剧,我觉得这是好事!”

  “那不丢人。”

  “丢人?”导演系主任王睿开口,“我们导演系不少毕业生,也在江野那小子的影视城拍短剧。我问他们,你们这叫导演吗?他们说,老师,我这叫生存!”

  他看向文学系主任:“没必要用电影的标准去丈量短剧。它是新的载体,有新的受众,观众觉得好看,它就是有价值的。我见过科班生在短剧里干活的,比在那些没信心的项目里耗着强。能干活,能养活自己,这就是正经事。总比端着架子没饭吃强。”

  “但价值观呢?”文学系主任不死心,“霸道总裁、甜宠、逆袭,这些对学生的影响不好。”

  “电影就没有价值观歪的?”

  田状状反问,“电视剧就没有粗制滥造的?不能因为有人做得不好,就把整个形式打死。”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犹豫。

  胡智风一直没说话,等声音小了,他才开口。

  “吵完了?”

  “那我说几句。”

  “正好聊到招生,那我们学生,毕业后的就业率有多少?”

  他看向招生办主任:“2019届,总体就业率92.16%。看着还行。但这个数字,包含灵活就业。灵活就业占多少?”

  招生办主任低头:“……51.89%。”

  “超过一半,”胡智风说,“超过一半的毕业生,没有签三方协议,没有进影视公司,没有进剧组。他们是灵活的。”

  “表演学院毕业生,就业率100%。但真正进剧组、进剧院团、签影视公司的,不到二十个。剩下的,做直播、做培训、改行。”

  “导演系21个毕业生,100%就业。但真正当了导演、副导演、执行导演的,不到五个。剩下的,拍婚礼、拍广告、做自媒体、考研、改行。”

  “摄影系的,连在剧组当摄影师都找不到门路,只能拍短视频、做剪辑、做调色、改行。”

  “这就是我们的就业率。数字好看,里子不好看。我们的孩子,学了四年电影,最后去拍婚礼、做直播、卖保险。这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现在,”胡智风说,“有人给了他们另一条路。江影传媒的短剧!”

  “所以,我要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短剧,我们毕业的学生,现在在哪儿?如果没有短剧,我们2020届的毕业生,有多少人能找到工作?”

  “最后,我们的学生受欺负了,你们这些做老师的,应该怎么做?”

  ……

  5月8日,北电导演系王睿发了一条长文。

  《别替年轻人选择体面》

  “这几天关于短剧的争论,我看得血压有点高。”

  “有人骂短剧low,骂拍短剧的人没追求,骂江野带坏了行业风气。”

  “我想问问这些人,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片场吗?见过刚毕业的学生为了进组,在剧组门口蹲了三天三夜吗?见过一个科班出身的摄影师,最后去拍婚礼视频,因为婚礼视频一天八百,剧组一个月没活?”

  “我见过。”

  “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教了学生四年光影、构图、调度、表演,教他们什么是艺术,什么是追求。但我们没教他们怎么在交不起房租的时候保持体面,没教他们在吃不上饭的时候坚持理想。”

  “现在有人给了他们一份工作,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一份能让他们继续干本行的机会。”

  “短剧好不好,观众说了算。但短剧给不给人活路,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心里得有数。”

  “最后说一句,江野这小子,这件事,做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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